宁轩通红着一双眼,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咬着嘴唇愤恨地瞪了靖王一眼,片刻后实在忍不住,堪堪就想扑上去。
“世子!”身后的侍卫眼疾手快,将人拉住,面前的连郡王也连忙站起来阻拦:“世子切勿动气,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坐下慢慢说。”
宁轩急促地呼吸了几口,堪堪忍下这股恶气,在随从的引导下入了座。
“郡王有几句话要问你,你想好了再答。”赵靖澜毫不在意,拨动着手里的玛瑙串珠、悠然自得道。
宁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砰”地一声放下酒杯,目不斜视道:“郡王是想问我,审问那女刺客,问出了什么吗?”
连郡王看了一眼靖王,这才点了点头:“昨日的证供犹为重要,还请世子直言不讳。”
“我说的,你们信吗?”
三人面面相觑,颜惠自从进了王府后不发一言,此时开口道:“世子统领悬宸司,公私分明的道理不会不懂。”
“呵。”宁轩不屑一笑,大声道:“那女刺客招认,幕后主使,正是——”
宁轩目光向右,刚要说出那两个字,却被赵靖澜厉声喝止:“宁轩!不要以为死无对证,小心祸从口出。”
堂下三人心思各异,连郡王低头深思,赵广承皱眉打量,颜惠这个时候却站起来:“宁世子,你为人私奴,不可背弃主上。”
宁轩瞬间炸毛,“唰”地一声站起来:“颜惠!青天白日,你放什么撅词?”
“下官所言乃是事实,我等是外人,是非恩怨难以分说,但你自愿跪地为奴,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你住口!”
“哪怕这才短短不过三日,您的私奴身份却是板上钉钉。您现在的供词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非事实,只怕这辈子都要背上攀咬主上、大逆不道的骂名,定国公一生英雄,他的名声岂能被你这样一个朝秦暮楚的小人连累。”
宁轩被气得全身颤抖,却依然教养极好的没有失礼,他气愤至极,眼含热泪,片刻后双膝跪地。
“我不是自愿的,赵靖澜以我身家性命相威胁,强迫我做他的私奴。”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早前京城里的传言来势汹汹,只道定国公府的世子半点骨气也没有,寡廉鲜耻、至祖宗基业于不顾,竟然为了荣华富贵委身为奴。朝野上下均是嗤之以鼻,私下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已经在筹划着如何弹劾宁轩,摘掉他悬宸司统领一职。
世态炎凉,朝中的风向早已不是当年宁家只手遮天的光景。
“我出生簪缨世家,祖父官拜一品,封一等国公,祖母乃是前朝元武帝的长公主,富贵荣华、无人可及,连我都落得如此下场,你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结果吗?皇叔,您掌管宗正寺,自当公正严明,赵靖澜强取豪夺在先,密谋行刺在后,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就要被扣下背叛主人、朝秦暮楚的帽子……”
“这朗朗乾坤,就没有半点公义可言吗?!”
宁轩震怒之下仍未失去理智,短短几句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颜惠似有所动,缓缓坐了下来,被指名道姓的连郡王内心天人交战,既不愿就此得罪摄政王,又觉得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实在是不能视若无睹。
宁轩见他们瞻前顾后,心里暗骂一句“废物”,难怪让赵靖澜大权独揽这许多年。他暗道不行,今日这把火没有烧起来,怎么煽得动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人。
他又站起来,面向靖王,眼中寒芒乍现。
“赵靖澜!你这个伪君子!你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行,还将脏水泼到我身上,今日更是想杀人灭口,将我弄死在内戒院内,你这个无耻小人。你……你敢不敢发誓,在通州的不周山上,你当真是一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