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俯视着言许,居高临下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令人如坠冰窖的寒意,几乎把言许的动作和呼吸都一同冻结。
他将视线移向言致远,笑容亲和,“突然把岳父从赌桌上叫下来,真是辛苦了。作为补偿这张卡先拿去用吧。”
一张卡扔出来,只见刚才还在向言许深情表达父爱的男人一下子松了手,激动地不停说着谢谢去接那张卡。
言许立刻反应过来贺逐深纵容他逃跑的用意,不仅仅是羞辱,更是一种警告。他无依无靠,无处可去。连世界上跟他最亲近的人也保护不了他,反而会把他卖了。
言许一拳往贺逐深脸上抡过去,贺逐深轻松截住他的手腕,把言许往门外带。
他眼眸漆黑,意味深长道:“既然现在的家不想呆,那就该回原来的那个家了。”
分明是大白天,但附近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显然被临时清场了。
在被塞进车里的前一刻,言许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拔腿就跑。
贺逐深一反常态地没有派人去追。
而是接过秘书递来的东西,瞄准。
奔跑的漂亮少年小腿一顿,发出惨痛的低叫声,猛然重重跌倒在地上。
一名医务人员立刻上前去给他包扎。
言许所有的力气瞬间流失,麻醉针好像射穿了他的小腿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能昏死过去,但痛感却又十分清晰。贺逐深平静地踱步走了过来把他抱在了怀里,露出了瘦削却布满吻痕的腰肢。
“不是说不跑吗?不是说爱我?不是说不骗我吗?”
言许疼得满脸煞白,全身被冷汗打湿,“放开我…疼…好疼……你做了什么。”
贺逐深不疾不徐道,“放心,会好的,只是作为这次逃跑的惩罚,稍微让言言长一点记性。”
“不然,言言这个家不想回,另一个家也不想回,让我好找。而且,你瞧——言言的爸爸还在那里看着我们呢。怎么能乱跑呢。”
言许根据贺逐深的视线指示,一眼就看到了门边傻站着的中年男人,正愕然地看着他们。
贺逐深低声道:“言言想当着爸爸的面被我上吗?”
言许轻而易举被激怒,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咬牙切齿、溃不成军地低吼:“贺逐深……我恨你!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贺逐深脚步一顿,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危险,周围的保镖们都跟着一颤。
但很快,他便轻笑了一声,闲庭信步地抱着少年往车上走去。
车门啪嗒关上。
言致远跌坐在地上,少年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赌瘾和酒精麻痹了他大脑的神经,他记性很差,但现在他怎么也不忘不了刚才的那一幕。在阳光下灿烂奔跑的少年被一抢射穿小腿,哆嗦抽搐着蜷缩在那个男人怀里被带走,手也银亮亮的手铐铐了起来,看起来好可怜。
那是他刚刚还在承诺要带他一起走的儿子。
长高了好多,也瘦了好多。
兜里的那张卡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这次逃跑不到两天,言许就重新被抓了回去。
从本质上来说这完全就是一场由贺逐深主导的猫捉老鼠的游戏,只要他敢逃,就会被揪回来接受惩罚。
言许的腿伤养了一周,但是左脚没有完全恢复,他一站起来就会传来刺痛,忍着那种钻心的痛意每走几步,当日那种被射穿小腿肚渗入骨髓的肉体记忆便纷至沓来,他疼得摔倒在地上。
而这一周里贺逐深也都一直没有出面,一直是佣人和医生在照料他,但他们不再搭理他的任何回答。
医生拆掉言许小腿上的绷带后,言许被注射了麻药,重新带回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