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年龄足以当她的后爹,少说有三四房姨太太。“念念难道不奇怪为什么这么多日都没有接到默城的来信?”小叔叔的呼吸近在咫尺,“所有的信我都截下了。”她大概可以猜出一些信里的内容。舅妈待她不好,可是除了舅舅家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江氏祖宅烧毁在大火里,多数亲戚都没能逃过那场火,即便有幸存活,也都失了音讯。眼泪无知觉地滑出眼眶,她张开嘴声音却被堵在喉咙口,压得嗓子连着耳朵一起疼。江行洲叹了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念念,哭出来。”江念耸动肩膀,转过身埋进小叔叔怀抱里。呜咽着蜷缩,她很久没有大哭过了,都快忘了不憋着哭声是什么感觉。男人的怀抱很暖,他的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息地哄着她。为什么会是小叔叔呢……如果江行洲不是她的小叔叔就好了。她攥紧男人胸口的衣服,温热泪水沾湿他的肌肤。星城的水夜,坐在河边的孩子们一阵又一阵地起哄。她听见最好的朋友说想嫁给小叔叔,愣了神,久久没有缓过来。他们接着起哄,要她说出一个名字。她想了很久才支支吾吾说出了小叔叔同窗的名字,而映入脑海的却是书房里递给她糖的小叔叔。幼年的女孩尚不知何为喜欢,就被年岁相近的长辈牵动那颗懵懂的心。她无数次地抬起头仰视小叔叔,记得星城数个春光里言笑晏晏的少年。小叔叔离开星城后,她闹了两天不高兴,阿婆拿了一大罐水果糖来哄骗她,同她讲每天吃一颗糖,等吃完盒子里的糖小叔叔就回家了。她一直都没能吃完那罐糖。后来每个在默城辗转反侧的夜晚,她想起大火里失去的双亲无声流泪,暗暗庆幸记忆里的少年早已离开星城。现在记忆里的人重新走进她的世界,不讲道理地砸开边缘的墙壁。她呆在原地,动弹不得。无法说服自己相拥,也无法说服自己离开。眼泪似乎流干了,她埋在男人怀里低声啜泣直到再没有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