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都是娘子护着你!如今你也要跟着旁的人落井下石不成?!娘子与陛下夫妻伉俪情深,如何容得你这张嘴胡言乱语?你滚,你给我滚!再叫我听见,当心我撕烂你的嘴!”二人正吵着,却见纱帘吹起,本该在显阳宫中侍奉皇帝的娘子不知何时悄然坐在临窗软凳上。那双往日潋滟无双惑人心魂的眼眸,如今满是灰白一片。乐嫣许久没饮过水,只觉干涸的唇瓣一点点裂开,血腥蔓延在唇舌之间。连地毯上的横纹都在眼前打起了圈。她想抬手说些什么,却一招不慎,踩空眼前的脚踏,矮身滚了下去。好在殿中四处都铺着厚实地衣,便是摔倒了并未摔出伤来。饶是如此,她膝盖手心上未好的伤口,又被刮的火辣辣的疼痛。她伸出手想要瞧瞧伤口,却是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瞧不见,甚至耳畔嗡嗡作响,听不见身后众人的话。乐嫣深深吐息几次,才恢复镇静。……她的耳畔不由得回想起方才听到的话。三度南征,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还有这些年无休无止的动乱,前朝因周道渊南渡,前扑后继企图复辟的势力。受难的何止数万之众……乐嫣狠狠咬着自己的唇。心里悲叹道,阿娘啊阿娘,这一切当真是真吗?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么?你当真为了一个男人,为了如此一个男人,抛弃了所有人?背叛了所有人?不可能啊……母亲明明死前都紧攥着她的手,叫我忠君……“娘子!娘子……您千万听信守意的胡话!她懂什么?她不过是人云亦云,脑子糊涂了……”春澜捧着乐嫣的手,被乐嫣的神情吓得语无伦次,只能一遍遍劝说。守意亦是吓得面色惨白,不由得抽打起自己的脸,“娘子我错了!娘子我错了……”“你滚,娘子才不想再看见你!”春澜狠狠的推开守意,独自守在乐嫣面前。乐嫣像是抓到了救赎,她攥住春澜的手腕,听不到回音,只得喃喃自语:“我母亲一直告诉我为人要忠贞!要忠君,要终于外祖,忠于舅舅,要衷于大徵啊——她怎会做出这般的事情来?你们要信我,要信我啊……” 修过皇后轻轻靠在塌边。一身茶青长衫, 朝着塌边沉沉睡着,单薄的背脊仿佛一片羽毛一般,脆弱。她梦中眉头紧紧蹙着, 时不时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吟。这一觉, 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昏昏沉沉。甚至梦见了逝去多年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