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唐总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抬手用掌根擦了擦,额头瞬间锃亮无比,“哈哈…小顾总,你这的空调还挺冷的哈。”
我不惯着这油腻老总:“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开空调……”
但他只是又尬笑几声,还没意识到他身边有什么。
“小顾总啊,我们之间的合同呢,我觉得不太合理啊。”他睁眼说瞎话,“你们公司前几年资金链突然断了,公司差点就没了。如今好不容易恢复鼎盛,你看这产业链分配是不是不太合理呢,你们公司也吃不下吧。”
“我呢作为过来人,眼界和资历都不是年轻人能比的,我是想提醒你啊,贪心吞不下大骨头。你看,我们是不是还能再商量一下?”
他抬手比了个数,我看见简直要笑出声了。这个数刚好卡在不高不低的地方,只能说是个亏本买卖。
既然他不要脸了,我也不想再装什么善人了。
“别拿前几年的事情来提,我能让公司起死回生,当然也能吞下这块饼。如果唐总觉得亏了,那就不必再谈了,我公司还不至于少了这块饼就活不下去。”
见我的态度强硬,唐总脸色阴沉了一瞬。我视若无睹,准备站起来送客。但我的手被拉住了,转头一看那油腻老总又笑眯眯地盯着我,露骨的眼神干脆不掩饰了:
“别生气嘛,年轻人就是容易生气。你看,我也是资产深厚的人了,你还年轻……我当然可以让你少走几年弯路……”
他的笑容黏稠又暧昧,我只感觉到深深的恶寒。
厌恶地抽回我的手,我恨不得把手消毒几百遍,“不必再谈了,我看唐总根本没有做生意的诚心,请回吧。”
我就没差说出“滚蛋”两个字了。他似乎也知道做生意的不能将局面搞太难看,淫秽地扫了扫我的腰身,起身离开。
阿飘早已气得身形暴涨,直接飞到门口,在唐总推开门时用木门猛地砸在他的额头上。唐总的额头发出沉重的响声,“啊!”的一声捂住自己的脑门。
他不知道是鬼在作弄他,还以为是自己流年不利,愤愤地踢了一脚木门。可他不知道我公司里的门都是用上好的柚木做成的,这一脚没把门踢开,反而疼得在原地蹦跶,不知道捂脑袋还是捂脚。
“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意有所指道“唐总年纪大了,可要注意一下身体,毕竟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就适合您作弄。”
唐总回头怒视我,看起来像是要和我说什么。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紧缩,神情惊恐地看着我身后。
我保持微笑歪歪头,他抖着手连滚带爬跑走了。
不用看,阿飘一定在我身后。
我转身,却没想到把自己吓了一跳——阿飘眼里流出血泪,整张脸淌着血,看起来血腥又苍白,就像枉死的恶鬼。哪怕他在得意洋洋地笑,我的心里也还是有一些胆寒。
不过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刚刚还替我恶整了油腻老总呢。这么一想我又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因为这只鬼,我被性骚扰的气闷感消散了些,但心里还是有些发堵。
我并不喜欢有人提起公司濒临倒闭的那件事,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从那时候我彻底认清了人性能可怕到什么程度,甚至我自己也差点死去。
有时候我在想,爬上去值得吗?所有人都离我而去,那这些还有意义吗?
也许是值得的吧,我后来遇见了一只鬼。
因为这只鬼,我难得的,在我悲惨的、无趣的人生中找到了一点安慰。
也许是被阿飘满脸血的样子吓到了,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处理事务的效率极差。
我讨厌见到血。
我曾在血泊中艰难清醒,血液黏腻、浓厚的腥味仿佛浸入骨子里,它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