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知道自己总需要戈达罗的帮助,例如有些不好处理的玩意,可以通过偏僻的航线运输到目的地,物理意义上的,绝对没人察觉。他不信任机器人,以及所谓的先进技术,越简单越能保证秘密不被泄露。正是依靠这些获得某些人的支持,他很安全,酒吧也成为了混乱中的一处“清净地”。
戈达罗端起酒杯,换作旁人,能够喝上由莫拉夫亲手调制的酒,已经感到无比荣幸,但他表现得好像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甚至在喝完之后,他冷冷地评价道:“太酸了。”
“是雨水影响了感官。”对方不承认,“哦,这个鬼天气,如果能换上主星的控制系统……”
主星没有具体名字,它的地位注定了在人们心中的不凡,最富裕、最至高无上的地方,也是每个流浪者梦寐以求的天堂。在那里,连气候都能被自由调节,常年温暖如春,偶尔会有清澈的雨水落下,滋润交错的河流和湖泊,浇灌农田和庭院里灿烂的鲜花。仅有少数人,所谓的上等人,能够取得门票,定居在主星,而他们的家族也继续繁衍壮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传承着等级制度。
闻言,戈达罗顿了顿,说:“就算卖了里斯星,也换不到模块。况且,你不厌恶这些东西吗?”莫拉夫的下半身毁于一场失控导致的暴动,自那之后,他就对自动化的系统嗤之以鼻。
“能被我控制的就是好东西。”莫拉夫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红色的,玫瑰一般的颜色,“尝尝?”
“你从哪里搞来的?”
“嘿嘿,走私。你说那些纯天然的、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鲜花,是这个气味吗?”莫拉夫摸摸下巴。
里斯星和其他边缘星球一样,水土污染严重,大多数地方无法种植作物。这里的人大多依赖人工制造的营养剂度日,偶尔也可以外出,在警示区里捕捉奇形怪状的野兽,去除有毒物质后,短暂满足对肉食的渴望。即便是酒,也只是各种化学成分和水的混合物罢了。
上层人倒是可以享用出产数量很少的水果、蔬菜,还有饲养的新鲜肉类,不过莫拉夫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也没心思钻研门路。
戈达罗不答话,把血一样的液体一饮而尽,到底是合成出来的馨香,虚伪甜腻,给人难以忍受的怪异感。他确实记得真正的玫瑰有多么美丽,多么脆弱,以至于下意识将两者对比……戈达罗的眼神溃散了一瞬,随即恢复过来,神情如平日那般淡漠。
而莫拉夫还在大谈他的生意经,直到被打断:“哈?纯度这么高,你受得了?”
戈达罗向他摊开手掌。
见状,莫拉夫骂骂咧咧地转过头,从锁住的保险柜里掏出几支药剂,自带注射器,透露出不安的深紫色。“一周最多一支,对神经的刺激作用很大,外面那些蓝紫色的便宜货跟它没法比。说实话,我觉得你还不如找个伴,活人满地都有。性爱能够有效缓解压力。”他挤眉弄眼。
“没兴趣。”坐在桌子对面的男人仔细端详药剂,被灼烧的半边面孔微微抽搐,疤痕犹如蠕虫爬行。
现在只有高纯度的药剂能够减轻他的痛苦,包括那些深刻的记忆,一并掩埋在虚幻的强烈快感中;他必须记住,又难以抵挡折磨,也许直到他实现愿望的时候,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听说最近有人在研究新技术,往大脑里植入芯片,然后把美好的记忆放进去,删除不需要的画面。”莫拉夫咧咧嘴,不屑地评价,“多厉害啊,连人类最根源的部分都可以操纵。可是到了这一步,谁还分得清真假?”
戈达罗把药剂收好,少有闲心地回应道:“不可能实现的,主星上那群当权者吵破天了都不会同意。当初机械改造肢体的方案,也闹了将近三十年,才正式出台。芯片?放在脑子里的东西多危险啊。”他的语气略显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