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
南颜将装着小鹿崽子的网兜放在一侧,坐下来定定地看着他道:「打开虚空通道的只有化神修士,那虚空通道充满魔气,想必就是这鲸舟上化神魔修的手笔,那祸无极早就被你控制了吧。」
大约是察觉到了南颜的隐怒,嵇炀垂眸道:「道生天不会给我太多时间,控制一个有地位的化神修士,更便于行事。」
南颜:「那么回到刚刚的问题,你为了摧毁道生天,不惜将妖族放出,可曾想过引狼入室。」
嵇炀答道:「斗室之中,不会再有比我更凶恶的狼。」
南颜同他对视了一会儿,喝了他的茶,道:「我不是个喜欢同人争论的人,其实对付道生天之前,我想过很多——就好比刚刚妖族现身时,那些修士第一个想到的能抵挡妖族的便是道生天。有句俗话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我家仇事小,人界存亡事大。待事情平定后,愿与应则唯私怨了结。」
「七佛造业书、逆演轮回镜,虽无一不是亘古未有之物,可我仍要说,他不是你能较量的对手。」嵇炀起身半跪至南颜膝前,道,「你母亲的初衷,并不想你如此。」
修为、城府、统治力,尚无人能探到他的底,便是嵇炀,也是一步一算,方可偶胜他几子。
南颜仰起头,不愿对方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轻声道:「我忍得太久了,有时甚至想谁都不听地杀到应则唯面前,哪怕赔上我的命,剜掉他一块肉都好。可是我更怕,我怕我哥、怕我舅舅、怕龙主他们因为我的一时衝动,为了给我报仇,搭上自己的性命……我最怕的还有你。」
道生天两代主人皆因情疯魔,岁寒子和应则唯都选择了斩情求道,唯独少苍是放纵七情六欲,一旦失去,便是与世同沦。
「我阻止了妖族这一次,可我阻止不了妖族为了报復道生天,不断碾着其他无辜者的性命使出的种种手段。」南颜低头道,「虽然这世上弱者很多,但我们没有权利替弱者选择未来。」
「为弱者而战,会活得永远像个弱者。」嵇炀托住她的手,在掌心里烙下一个轻吻,「至少我无法忍受他们把你带走,我要让这世上再无人敢觊觎这颗心,它会永远是你的……」
而你是我的。
此时一个属于最甜美年纪的少女哭泣声嘤嘤响起,南颜回过神来环视一圈,终于在地上的网兜里看到可怜兮兮正流着眼泪的小鹿。
小鹿眼泪啪嗒地看着她,好似是因为吃了元婴成长了不少,竟开始口吐人言。
「嘤嘤嘤,重明鸟姐姐,饶了我吧,下回好吃的魂魄都给你……你身边这个,我不跟你抢……」
小九色鹿的声音硬要形容,就是那种父母早逝,在街头披麻戴孝卖身的可怜少女,只要是个男人就绝对无法拒绝。
可是,它是公的,九色鹿没有母的,都是灵力结胎孕育而成。
嵇炀没有被小鹿吸引,反倒是他身后的一扇门被推开,墨行征毫无血色的脸从门后出现,环顾四周本是想寻找那披麻卖身少女的哭声源头,却不料看到他师兄握着一个出家人的手,画面极其没规矩,扶着门的手当时就微微一抖。
「……真圆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行征。」嵇炀神情温和地挡住墨行征的视线,道,「你听说过我们有一个关于十八层地狱的传说吗?」
墨行征头顶一凉,道:「什、什么传说?」
「相传,有一重地狱,专门为了那些生前觊觎嫂夫人的兄弟而设,入此地狱者,拔尽情根,落尽青丝,来世不是长伴青灯就是去当未洲的剑修。」
墨行征:「哪有这种地狱?!」
嵇炀:「现在没有,你若不六根清净,马上就有了,你明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