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怨偶的第七年 第27

住一命已是不易,你不要太过伤怀。”——这话明显过界了。往小了说,这叫妄议朝政,往大了说,宁国府一家是新帝亲手下令流放,霍凌身为朝廷的守边大将军,莫非是对帝王的敕令不满?

    一旦被有心人捅到皇帝面前,饶是霍凌也没好果子吃。可在这一条荒凉的小路上,年轻的将军面对多年不见的故人,没有丝毫遮掩,轻飘飘地,似劝告,又似宽慰。一腔赤子之心,宁锦婳却不能领着份情。她涩然道:“霍将军……失言了。”宁锦婳心里乱得很,自家事已经够她焦头烂额,如今多年前的烂桃花忽然找上门来,还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她羞囧地都顾不上额头上的伤势,忙道:“这些朝堂之事,我听不懂。霍将军若是心有所感,不如找我夫君一叙,你们男人间,说什么都方便。”霍凌方从陆寒霄手里吃了个闷亏,如今大军在京外驻扎不得进城。新仇旧恨加起来,两人恨不得赤膊打一场,他怎么会和陆寒霄有话说?不过这次,他倒是听懂了宁锦婳的言外之意。霍凌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道:“王妃,我今日来并非纠缠于你。”罗敷自有夫,他也为人夫,为人父,那些年少的情动早已被他压在心底,如果不是看到那枚熟悉的玉佩,他断然不会来打扰她。可偏偏那么巧,她的贴身之物,时隔多年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了他手里,若让他视若无物撒手不管,他做不到。霍凌紧紧握着那枚月牙儿形玉佩,拳头攥地生疼。“我有事要跟你说,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告知旁人,请王妃出来一叙。”玉佩是她的贴身之物,他也是曾经机缘巧合才偶然得知,如今两人俱已成家,他若这么大剌剌拿出来,恐怕损毁她的名节。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凶名在外的将军,一切都好说。但她是个女子,流言甚于刀,她还要在那个阴狠的男人手下过日子,他不想给她惹麻烦。他所做的一切,只愿她好。但宁锦婳显然没有领这份情,陆钰还在外面,让自己的儿子对上霍凌,虽说问心无愧,但她总觉得臊得慌。她道:“此处地处荒野,只有我儿和一个车夫,车夫签的死契,不敢乱嚼舌根,我儿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乖巧懂事,很知分寸。”车夫被这一茬吓得战战兢兢,在霍凌眼光扫过的时候就连忙摆手作揖,不足为惧,只是这孩子……陆钰皮笑肉不笑道:“我母亲说的极是,世叔有话请讲。”他精致白嫩的小脸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霍凌。霍凌皱起眉头,总觉得这孩子有点邪性。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他的预感很准。他绕过陆钰,坚持道:“此事我只讲给王妃一个人听。”他不知具体内情,但私自隐匿那个身份特殊的孩子,他担了很大的风险,他愿意为宁锦婳冒险,但是别人,他信不过。宁锦婳无奈,“既然如此,请霍将军先回罢,待日后我去拜访霍夫人,您可让霍夫人代为转达。”因为和霍凌这笔陈年烂账,她一点也不想见到霍夫人,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但见到霍夫人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不上不下,膈应得难受。但若是让她在霍凌和霍夫人之间选一个,她还是更愿意和那个温柔的女子打交道。霍凌看起来混不吝,其实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她和陆寒霄已经有太多的嫌隙,她不愿意再把别人掺和进来。不得不说,宁锦婳很了解他。她都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霍凌依然没有放弃,乡间小路十分狭窄,他身姿修长,一人一马拦在那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双方僵持许久,忽地,霍凌苦笑一声,道:“婳婳。”他眸色黯然,连王妃都不再叫了,“你竟厌我至此。”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他自诩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他霍凌身为霍家独子,有属于他的自尊和自傲,可如今,竟让她一面都不愿意见。她就这么讨厌他么?……宁锦婳心里也不好受。少年慕艾,她知道自己有一副上天恩赐的好相貌,当年光凭着一张脸,和满腹诗书的叶清沅并称京城双姝,她不是不得意的。可时隔多年,红颜枯骨,韶华不再,她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自己何德何能啊,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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