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摇摇晃晃的扶着墙走,离开。门关上的声音,特别清脆。外面下雨了。稀疏的秋雨,慢慢地浸透我的头发,衣服,还有灵魂。其实他说得没有错,这么多年,我爱得一直是我想象中的他,他的人品性情思想灵魂,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只需要他在那里,承载我的野心与欲望,完美的,如同高高在上神祇。不知走了多久,程厦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抱进怀里。我听见他哽咽的声音,他说:“你出轨了,我打人了,我们谁都不欠谁了好不好?”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掰着他的手,他不肯放,一直喃喃地说:“我们十六岁就在一起,冬雪,你别丢下我。”我闭上眼睛,说了我们俩这辈子最后一句话,我说:“程厦,我不爱你了。”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后来,我辞了职,带奶奶回了东北。我在体制里,就要永远和老冯保持着那种关系,这是我耻辱,如果和程厦继续在一起,那是他们家族的耻辱。我把房子卖了,还了老冯的钱,他看了我许久,道:“冬雪,我知道我老了,可我是真的喜欢你。”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能给出的最大卑微。“冯总,不平等的人之间,是没有爱情的。”我说。国企工作的经验,让我很快就私企找到了一份薪酬不菲的工作,和一个搞运输的老板相亲,他居然是我念中专时的同学,只不过他早早创业,而我追着程厦去读书。他不算太有钱也不算没钱,我们志趣相投,我再也不用逼自己看那些晦涩冗长的书,我们在一起看综艺,吃烧烤摊,在城中买了房,地段一般,装修的很漂亮,他们家人很喜欢我,并不反对跟奶奶一起住。再然后,我就结婚了。我在老房子出嫁,奶奶喜滋滋的坐在我床边,给我念叨一些如何做人家媳妇儿的话。婚纱放在窗口,背后是一轮月亮。这时候,我听见了轻轻地敲门声,三声。我周围的人,只有程厦喜欢这么敲门,轻轻地,显得特别有涵养。我走出去,看见大雪纷飞中,站着一个少年,他骑着自行车,一脚撑在地上,朝我笑道:“任冬雪,上学去啊?”雪越下越大,一晃神,他不见了,只剩下一轮明月,照着空荡荡的雪地,雪地上放着一枝红鲤芍药。我们和程厦闹着玩的时候,我说你从来都不送我花,他说,送什么啊,太俗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大捧红鲤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