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帆的人就变了。他待人的和气是最好的伪装,不与人深交,也不向人谈论起自己。
他笃信天道酬勤,药石之言对黎奂权固然无效,那麽他就靠自己,总有天,向往的鱼跃鸢飞也能得偿所愿。
自古人生如茶,苦中作乐,苦中回甘,会苦一阵,但不会苦到底。
「少爷啊,我明白大叔父是何时开始对您这样的,但是,您有想过为什麽吗?」
黎晨帆安静了半晌,在揣摩他的前半句话:「确切的时间点,我应该没跟你提过。」
「是,但自我知道那天起,也快六年了。」
他两手交握,撑在鼻梁下:「他是和我说过没错。」望着桌上的文竹,他问:「怎麽忽然好奇了?」
顺福知道他会来这招,在他不想正面回应时,总会以提问的方式代替。可这回,他并没有如他所想,憋下积压已久的困惑:「我一直都很好奇,但六年前,我才七八岁,问了,肯定是无法懂的,而且……每次都被你顾左右而言他,从不给我答覆。」
黎晨帆低眸,像是在笑:「长脑子了。」他止了一瞬,摆弄起文竹,边说:「那年冬至的事你应该有印象,就是黎奂权唐突造访的那天。」
顺福回想着,没错,他是有这段模糊的记忆。
猜他没有忘,黎晨帆又言:「那麽,那天爷爷上哪去了,你应该也想得起。」点到为止,他轻瞅了顺福一眼。顺福向来聪明,片刻後,眸光微颤,几分愕然地望向他:「是、是和他儿子有关?」
黎晨帆不语,算是默认了。
「那──」
「要想知道的更详细,」黎晨帆目光一飘,落到他枕头侧那本用麻绳捆成的书上,「背完那本书再说。」
顺福循着去看,嘴角一垮,嘀咕:「宋词四百……背完两百都是问题,居然要我背完整本,根本是天方夜谭。」
黎晨帆作壁上观一笑,拿起茶杯时,门外池塘同时传来了响声。
咚!
脆生生地滑入耳蜗。
他停了停,不是回名称。
两人去到他房里,他见旦曦局促,没把拉门拉上,全敞着,让她一睹他家的真实相貌。
旦曦成功被森森庭园x1引了去,紧绷的身子松下大半,没踏进屋檐下时那般拘谨了。
他低目,去拿药。
这一刻,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她家坐落在半山腰,他则是在山麓,虽是同一座山,但隔得有些远,她曾经算过,徒步得走上二十分钟,有自行车代步的话,十来分钟就能到。
旦曦捧起木桌上那盆文竹,审慎端量起。应该是很宝贝了,用的瓷盆这样漂亮,生得也好。
「你别碰那东西啊!」
她一个激灵,冰冷的瓷盆差点儿滑出掌心。
一转头,见门边的小厮气冲冲地步过来,夺回那文竹,气得火冒三丈:「少爷很ai护它的,养两年了!万一给摔破了你怎麽着啊?」
她直作揖道歉,小厮业业矜矜地将文竹放下,狐疑地去看拉门:「怪了,少爷分明讨厌蚊虫入内来的,怎麽没关门呢?」彷似被蛇咬,他啊了一声,再去睨她,「你吧!这门是你开的对吧?」
旦曦的头摇得和波浪鼓似的,发丝纷飞,突突看见她耳上挂的东西,换小厮愣了:「你、你听不见吗?」
她困惑了一瞬,手才去0右耳:「不是完全听不见。」
小厮哦了声,瘪瘪嘴,没再骂她。他旋身要出去,见着门边人,背脊不自觉挺立,字句有些打结:「老、老爷。」
黎宿洋是把他俩的对话全听完了,看着有趣,也就没打岔。
他慈蔼一笑:「顺福啊,不能对nv孩子这麽凶的,以後会遇不到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