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呼睡得正熟,看遍周身没有异常,悬起的心放下一半,掖好被角再去隔壁房间。
离近床榻,两条浓眉间挤出四五条深沟。
冷穆言额头布满豆大汗珠,惨白面色混上一层青,神色痛苦摆动脑袋,口中无意识轻哼喊“爹”。乐通海抚上他的前额,手指触到皮肤,落到半截的心登时又升到高空——少年身体温度高地异常,像是个滚烫火球。
“乐叔在这里,咱不怕,咱不怕哈。”
乐通海呢喃细语,右手点在他的眉心输进微亮灵力。半晌,皮肤的滚烫温度缓缓下降,痛苦神色也随之减淡,直到体温完全正常,才收回手,坐在床边舒口气。
哪料还没平静一刻钟,冷穆言兀地咳嗽起来,呛出口鲜血。乐通海落下的心又从平地弹回山巅,赶忙擦净血液,再次用灵力探上他的气息。这一探,担忧内心彻底蹦上万里云霄——冷穆言的气血正在莫名耗失,脏腑逐步衰竭。
这不是民间疾病,是暗中有东西作怪,可自己尚不能明晰乃何物所为,解开怪症束手无策。
榻上少年咳嗽一阵停下来,面色暂且归于平静。乐通海盖好他的被子,轻轻退出,走进院内角落的茅草房,掩上门,呆看一地榫卯。沉酿良久,垂脸哽咽哀叹:“大原,我没法救下你儿子,是我无能,我对不起你啊!”
砰砰砰!忽然有人敲门。
乐通海当即褪去黯然表情,警觉问道何人,门外静悄悄没有回音。乐通海眼带警戒,摸起做工用的铲刀,小心打开一道门缝,扫视小院,空荡无人。
正心怀疑惑,眼光无意瞟到门前地面,不禁大为吃惊,打开门细看地上物体。
房门前站着一个小纸人,肚皮中央一圈阴阳八卦河洛图纹。朝开门人鞠个躬,图纹亮起光芒,紧接冒出一个年轻声音,语气很是老成:“通海,近来可好。”
“堂长!”乐通海暗声惊呼,侧开身请小纸人走进茅草屋,带上房门略显局促站在对面,回话道,“承蒙堂长挂念,这些年一切都好。”
小纸人呵呵笑声,指指屋内木凳:“你不宜久站,坐吧。”
乐通海像个学生一样乖乖落座,看小纸人跳到左腿上面,轻轻抚摸,不在意道:“这条假腿除了走路慢了些,生活也没啥不便,您不必惋惜。”
“身为堂长没能护好你们,都是我的失责啊。”小纸人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抚着粗布下的木头透出内疚与心疼。
“哈哈您这才是假话,以前在堂内,可都是您关照的我们,不然我们哪能学成一身本事。再说是我在委托中撞上难敌对手,哪能是您的失责。”乐通海难得露出个笑容,漆黑眼瞳闪动怀念亮光,慨叹一番,又问道,“不知堂长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小纸人站正身子,说出来意:“是否考虑让乐天和穆言来堂内修习?”
乐通海闻言陷入沉默,末了一叹:“两个孩子走那条路太危险了,况且大原他……”
“冷原故去之事我已知晓,对此万分遗憾。”
小纸人接出咽下的话,辩明当前道:“通海,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能做一时决定,却做不了一生。他们未来的路究竟如何,自身走过才知道。”
顿下又道:“穆言的怪症,我会尽力解决,也自让冷原泉下安心。”
乐通海怔了怔,继而苦笑道:“您都卜算到此地的事了,这样说可是让我难以拒绝。”
小纸人响起神秘呵声,静等高壮男人的回答。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对方忽地松了口气,笑着摇摇头,而后对小纸人郑重作揖,回道:“容通海问过两个孩子后,再予回应。”
小纸人明了笑声,从肚皮花纹里抽出封书信,举给对方道:“若你思虑妥当,便让他们带着这封举荐信去往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