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晚上有事。”沈问埕对姜桡说。“他不在家吃。”姜桡高声对哥哥说。江文序一回身,既意外又不意外,最后只是一笑:“都是大忙人。”江文序两手插着兜,走了。姜桡目光调转回来,正落到他的一双深潭水似的眼睛里。沈问埕手撑在桌边沿,微微倾身近了一点儿:“怎么自己看着,没叫人专门过来?”“外公的事儿,我和我哥谁有空都自己盯着,”她笑,“谁都不如家里人上心。”成年人有事业的,都明白时间就是金钱,尤其越是成功的每分每秒都价值千金。但过尽千帆才能明白,有些陪伴是无价的。
“我每次在院子里忙活,外公就乐意在一边儿看着,他也想我们,就是不说,怕耽误我们工作。”她又道。沈问埕本是随便问了句,却因为这话带出了真实情绪,这些年在外,难得回一趟故乡。姜桡见他不语,想到他还从未聊过家里。上一回还是董善透露了两句,讲的也都是家里的兴衰起落,父母兄弟姐妹都没提过……“这种得什么?”沈问埕毫无征兆地问,说话间,像起了极大的兴趣,起身走过去。“君子兰。”她刚要往下介绍花架上的植物,瞥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的首饰盒。盒子已经打开了。一对儿红色耳坠,形如禾穗状,暗红色的瀑布一样洒在盒子里。沈问埕好似和他无关一样,正微躬身,看花架上的一盆盆君子兰。她一见上头的鸽血红主石就知价值不低,见那盒子上的设计师名字,想到前两天他出差去广州……估计是碰上了私人品鉴会。姜桡没想到一次挺普通的差旅回来,他都会带这么上心的礼物,她的手指轻拨那一层层瀑布似的耳坠,想表达开心,又想不出用什么话形容。像是读书时被喜欢的人突然塞了礼物在课桌里,是什么不重要,看到的那一刻的心境最重要。“我到广州,酒店说有个设计师准备开展会,展品刚送到酒店,可以提前看,”沈问埕见她不说话,从花架那里回到她身边,“判断不好你喜欢什么,就挑了这个红色的。”他当时看到,就想起在慕田峪她用来扎头发的发夹,差不多是这个颜色。她能常在手边用的,总归是偏好的。出差回来该带礼物,这他少年时常见父母如此。生意场上人情往来都要一个先予再求,拿出交朋友的诚意,更别说对女朋友。只是觉得是个出差礼,不是什么隆重纪念日,想送的随意点儿,稀松平常些。“买对了?”沈问埕笑着问。姜桡被问得笑,小声回说:“太贵了。”“看你不像特别喜欢。”他故意问。姜桡听出他在打趣,不理他。“认真说,喜欢不喜欢?”这句倒是问的挺有诚意。她抿嘴笑着,低头试戴了一只,偏过头朝向他,刚要问是不是很好看?沈问埕一抬手,摸了下红瀑布一样的流苏。姜桡没动,面颊有点烫。他看得太认真了。沈问埕视线从红色流苏移到她那里。好看。晚上她和江文序聊了大半宿。江文序最近见过两次过去的女朋友,他回老家时,对方主动约他的,谈合作。但一到饭桌上,两人都装着不熟,席间有她和现在的先生,大家相谈甚欢。后来对方来了北京,约他打高尔夫,他说不会打,对这个没兴趣,但还是应约去球场和对方见了一面。“叙叙旧。”江文序以三字总结。他这个女朋友姜桡见过,还是小时候,哥哥最落魄的时候。江文序骑着自行车带自己去约会,两人也没好地方去,看了场露天电影,姜桡只记得那个姐姐很漂亮,很和气。后来江文序跑物流生意,被人陷害,说还不上债说不定要坐牢,两人就分手了。当时两人都知道没别的选择,必须分。分得很和平。“她挺厉害的,公司做主的是她,”江文序忍不住又说,“不过也吃了不少苦。”年少时爱的人,他一提到仍是与有荣焉。“遗憾吗?”姜桡难得和哥哥讨论他的感情。江文序眼里含了水似的,默了半天,说:“当然。”哥哥起身出去,准备锁小院儿的大门。姜桡撑着下巴,想到另一桩事。韩兴野的那件事果然还有后续,当初他毕业后两人一起买了一个海外的基金,说要结婚时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