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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抬起头、不愿意直面对方的脸上诉说的现实而已。
他刚刚终於砍下了那疯狂蔓长的树,为被他亲手葬送、将近整个高中生涯最珍贵的回忆立了个巨大的墓碑。
他当然不是淡然地趴下来继续呼呼大睡,而是在听见对方节奏快速而有力的脚步渐渐远离时握紧了拳头、闭紧了双眼。
他想,他应该要向上帝发誓,这将会是他最後一次为这个男人流的最後一滴泪。
可是他很快就感觉到了被浸sh的衣袖,和班上几个交好的朋友的细语关怀。
他知道他应该抬起头说一句「没事」,但是现在,他连这点强颜欢笑、都已经做不到了。
「采岫??」
那一分感情已成了然,便如同生在心上,不是说摘就能摘掉的。
即使和林玉锺大吵了一架,高采岫依然在隔天早上与对方在走廊偶遇时举起了手想要打招呼。
对上眼的瞬间,他开始在脑中高速思索着怎麽样开口才不会太过尴尬。「你好」显得太生分,「嗨」又有点像是想要将昨日视而不见,「昨天对不起」却又怕两人立刻吵起来,究竟应该——
可这些都是多想了。
因为林玉锺避开了他的视线。
ai恋的苦涩瞬间膨胀却又滚烫,因为压迫到神经而痛了起来。
他不知道林玉锺究竟怎麽了,而对方又不给他一分一毫接近的机会,更遑论开口去辩驳。
他明白前一天突然间的发火有些无理取闹和急於求成的成分在,但是难道是因为当着一群同学的面,让对方感到丢脸吗?还是因为他真的只是不想要再做便当,却被他讲得十恶不赦,使对方不想要再接近他呢?
——对了,便当。
既然他钱已经给了,林玉锺就没有理由不给他做便当;这是他现在手上唯一能够合理接近对方的理由了吧。
吃惯了手制的便当,连福利社卖的油腻腻的便当都让他昨天反了一下午的胃,更遑论初识时仅靠两个面包果腹的可行x了。
无论是不近人情地向对方要求把钱要回来,或是si皮赖脸地要求对方把这个月分的便当做完都行,他需要一个突破口,和对方说清楚究竟怎麽回事——当然他心里头的首选是後者,毕竟至少还能享有半凉了的幸福。
可是他没想到,林玉锺竟强y地替他选择了前者。
「欸高采——嗯?」因为看见林玉锺而准备直接替他叫外找的同学突然被对方扯住了袖口。
「不找高采岫吗?」
「不是,我找晋福明。」
定定地盯着门口,他倒要看看,林玉锺玩的是什麽把戏。
然而,在看见林玉锺交给晋福明的东西之後,他瞪大了眼——
那是他平常给对方钱的信封袋。
——你连亲手给我都不愿意吗?
拿着信封袋,晋福明战战兢兢地走到高采岫面前:「那个,这是玉锺说,还你的、钱??」
「他还有说什麽吗?」缓缓接过信封袋,高采岫抬起了不知是因为强抑着泪水或怒气而泛红的眼:「他还有说什麽吗?」
「他?对不起。」
「他??讨厌我了吗?」紧攒着信封袋,他恐惧地问道。
「没有,他没有说,他只有说对不起。」
在和前nv友分手过了两天,他才感受到了分手的疼痛,远不止於那一个耳光、一下去没多久就会消散的红肿和疼痛。
而原本长在心上的那分已然迸裂的感情,也终於让他决定压到心底,但愿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他最後还是停住了准备删除联络资讯跟对话纪录的手,放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