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两人又抱在一起,正待大做一场,窗外却传来一声大梦初醒般的铜铃,和道士幽幽的一叹:“唉。但遭浊辱,永失真道。”何茂才大怒,朝窗外吼道:“妈的,哪来的臭道士?赶出去!”郑泌昌心里却一动:“叫他进来。”
整束衣裳,何茂才幽怨又愤懑,别过头粗手指一下一下不耐烦地点着桌子。郑泌昌却很有耐心:“道长是哪里人?为何到巡抚衙门来啊?”
“我顺长江而来。”这话正敲在郑泌昌心口。他生下来算过一卦,是艮卦,命里重峦叠嶂,只是缺水,于是名字号都带水,果然也生性禀赋柔顺,能高能低。他年轻时本不信命数之说,二十年后却深信不疑,便问:“那么请帮我看看命罢。”
何茂才大声嚷嚷:“喂,这些道士嘴里能有什么好?八成满嘴诅咒,来要钱的。老子给你,快点走路好不好?”裤子里快要爆炸。
“茂才!”道士却不理会何茂才,看着郑泌昌只是叹气:“唉!唉!你是阳居阴位,鲲鹏之志,却偏要在人之下,妻位!”
郑泌昌心里没由来一阵悲凉:“当今之世,不浊如何入世?鸾凤好洁,就只能久居旷野之中,不能施展鲲鹏之志。”
道士却不答,又哭又笑:“正是,正是啊!”跌跌撞撞摇着铃夺门而去,何茂才站起来:“哎,还干不干了?都下班了,不干我就回家去。”
郑泌昌茫然地扭过头,红唇柔润如同欲壑难填:“干。”
小阁老玩得花不是什么秘密。可是看到床边满满一墙暗屉的淫具时郑泌昌还是抖了一下。
严世蕃回头瞧见他畏缩的模样,忍不住冷笑:“怕了?怕了就滚出去。别败了老子的兴致。”“啪”地推上屉匣,头也不回地下床趿鞋。
手臂却被死死拉住了,严世蕃没料到这没骨头的书生力气这么大,被拉得仰面倒在床上,姿势丢脸,大怒道:“反了你了——”
郑泌昌也慌了,这下献媚不成反而得罪了小阁老怎么得了?眼看着小阁老气得胡须根根鼓舞,他索性孤注一掷,趴下身子小心翼翼舔吻这男人嘴唇喉结,比女人还温柔小意。严世蕃不适地睁圆了眼睛,没注意他的技巧,却被他微阖双眼上时隐时现的双眼皮和颤动的浓密睫毛吸引了,心下立刻盘算好了待会怎么折磨他,于是不再跟他计较,嗤笑道:“好水磨的功夫,会唱戏吗?”
“会,会。”郑泌昌抬起头来答应着,披头散发,可怜巴巴,那副天真而拘谨的温柔笑容换来严世蕃一声嘲笑:“唱个……苏三起解吧。”
郑泌昌瞧见他不耐的瞳孔,心下也明白他是要拿自己当女人玩,却并不气馁,心里甚至一丝涟漪也没起。笑眯眯地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咿咿呀呀唱起来。
才唱一句,小阁老朝膝下扬了扬下巴,眼光直盯着脚。郑泌昌一怔,乖顺地起身,跪在他脚边,任由他将两腿搭在自己肩膀上,倒真是个戴枷的形容了。
“你本是,宦门后,上等的人品。
吃珍馐,穿绫罗,百般的称心。
想不到,你落得这般光景。
算起来,我苏三命薄人。
耽误了,公子你功名上进。
从此我难出头难见光明。
薄命女,受其苦,无关要紧。连累你,受牵连,我更伤心。”
严世蕃直盯着郑泌昌。这年近四十的老男人保养得好,面容丰雅嗓音深宏,一把低沉微颤的好听男音,却妆的是含悲忍泪的女人,丝毫也不违和。或许他命里就是贱,不雌伏就活不下去——这样想着,他捏住郑泌昌下巴迫他抬起头来,恶毒地问:“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郑翰林。别再号丧了,干你该干的。”
其实此时的郑泌昌已经靠巴结罗龙文授了云南府参政,也是罗龙文将他推荐给小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