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写病例是锻炼思维的好办法,能够对医生的逻辑判断有很大帮助。谢文能声名鹊起靠的不光是一手出神入化的操作技术和有风格的手术节奏,还有临床锻炼出来的对医学知识的灵活理解。
但是——“我不会是你说的只会开刀的外科医生。”邹钧率直地说。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谢文不置可否,语气里都是不信任。
“那能不能劳烦谢主任让我做一些好看的事。”邹钧火大地请谢文离开他的工位,然后坐下闷头重写病例——出院要在四点之前办好,下午还有两台手术,他只有在午饭时间能处理了。
陈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邹钧正好写完病例,准备去做手术。
“小邹啊,怎么没吃午饭?”他问,眼睛看向桌面上的病例本,“这用写那么久吗?”
“谢主任要求高。”邹钧不想多抱怨,言简意赅道,脑子里想的都是他期待已久的房间隔缺损修补手术。
陈副语气微妙道:“是咯,我是比不上他吹毛求疵,这么敬业。”
邹钧回忆着手术步骤,没听出来陈副话中有话,顺口附和他的话:“谢主任是挺敬业的。”
他走出办公室,没看到陈副鼻子都气歪了。
手术很成功。谢文解开口罩以后看着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是只好猴子。”
邹钧做完手术心情好,权当作夸奖了,只是挑了挑眉回道:“谢谢。”
把手套丢垃圾桶,宁夏凑到邹钧旁边小声说:“你和谢主任关系看起来好了很多。”
“早上会诊我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邹钧提醒道。
宁夏又不确定了起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说,“大家肯定都觉得你是他这边的人。”
不管谢文针对得再过火,邹钧得到的资源都是实打实的。实践的增加促进手术水平的同时也带来绩效的提高,这些都让人眼红。
宁夏和邹钧是关系不错的同期,多少知道一点当时的打架乌龙两个人之间并不愉快。走出手术室,她分析道:“谢文有没有可能是想让你被卷进我们科室的派系斗争?其他人觉得你是他的人,平常说不定也会针对你。”
邹钧摇摇头,“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有路子。”
“什么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呗。”邹钧摊了摊手,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
“讲正事呢你还有意思说冷笑话。”宁夏着急地哎呦了一声,捅了邹钧一胳膊肘子,“不管你了,我去麻醉科摇人来准备下午的手术。”
“辛苦了。”邹钧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今晚几点下班?]
是孟颐真发的消息。邹钧一边走路一边回道:[今晚值班,明天回。]
[我又苦守寒窟:]
邹钧笑了一声,刚抬起头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人,也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不好意思啊。”邹钧道歉道,对面的黄毛娃娃脸医生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像纸,刚说完“没关系”就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我不会给人撞出事来了吧。邹钧揪住对方手臂的一瞬间脑袋里只有这个念头。
邹钧出了手术室就往急诊赶,黄头发的小医生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熟练地向主治医生陈述过往病史。主治医生笑呵呵地说:“接诊医生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哈。”小医生也很开心:“那是,专业对口,还挺方便的。”气氛一片其乐融融鸟语花香,在阴沉的病房里鹤立鸡群。
“邱主任。”邹钧打了一声招呼。
“噢,小王,这就是给你做aed急救然后把你抱过来的邹医生。”
头发金黄的娃娃脸医生瞬间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