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丝丽,你―――”
绮丝丽面无表情,道:“我不想阿史那死,他是我最疼爱的阿弟,我去劝降,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不再杀我族人,善待我月戎百姓。”
宇文景伦再度抱紧她,充满失而復得的喜悦,连声道:“好,好,我都答应你。”
赫兰台是月戎屈射部祭天的土城,易寒率三万人马将赫兰台团团围住。阿史那则率三千残部坚守土城中,拒不投降。
待宇文景伦带着绮丝丽赶到,已是日落时分。这日风颳得很大,巨大的紫色麒麟王旗下,宇文景伦看着绮丝丽,轻声道:“绮丝丽。”
绮丝丽静静地看着他,道:“元静。”
宇文景伦喉间低应一声,绮丝丽嘴角浮起蔑视的笑容,淡淡道:“我说得没错,你真的不应该叫元静。”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土城。
滕瑞将手一挥,数名飞狼卫持剑跟上,绮丝丽在距赫兰台不远处停下脚步。
“阿史那!”她放声高呼。
“是黛真公主!是公主!”赫兰台上一阵喧乱,不多时,一名少年出现在土城上。他看清城下情形,语调中隐带悲泣,呼道:“黛真姐姐!”
绮丝丽落下泪来,大声呼道:“阿史那,月戎人最崇拜的是什么?”
阿史那怆然回道:“是月戎草原上的雄鹰!是不屈的勇士!”
绮丝丽欣慰而笑,呼道:“是!阿史那,月戎的英雄们,你们要做高高飞翔的雄鹰,要做不屈的勇士!”
她抬手指向身后数万桓军,呼道:“阿史那,这些屠我族人、背信弃义的桓贼,你绝不能向他们屈服!”
高台上,阿史那眼睛一片模糊,拚命点头。高台下,绮丝丽转过身去。
绮丝丽说出要阿史那做“不屈的勇士”,宇文景伦便觉不妙,急忙踏前。
绮丝丽走得几步,忽然伸手夺过一名飞狼卫手中长剑,红影急奔,挺剑刺向大步走过来的宇文景伦。
易寒和飞狼卫们一惊,急忙护在了宇文景伦身前。绮丝丽一路衝来,与相阻的飞狼卫激斗,宇文景伦急呼:“不要伤她!”
飞狼卫们不敢违令,招式受束,便让绮丝丽再衝前数步。易寒眉头微皱,闪身上前,不过两招,便震飞了绮丝丽手中长剑,他剑尖也指在了绮丝丽胸前。
宇文景伦忙走向绮丝丽,道:“绮丝丽―――”
他话尚在嘴边,绮丝丽转头看了看他,冷笑一声,纵身前扑。
易寒不及提防,绮丝丽已前扑,他手中长剑便穿透了她的胸膛。
宇文景伦正被绮丝丽那一眼看得有些恍惚,忽见绮丝丽自尽于易寒剑下,骇得心弦一震,不能动弹。
高台上,少年可汗阿史那将这一幕看得清楚,大声痛哭:“黛真姐姐!”月戎兵见族内最高贵美丽、善良勇敢的女子不屈死去,血性上涌,谁都无法控制体内汹涌的仇恨,怒喝道:“衝出去,和桓贼拼了!”
阿史那擦去眼泪,握起长枪,呼道:“月戎的勇士们,我们就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杀光桓贼,为族人报仇!为黛真姐姐报仇!”
“杀光桓贼,为族人报仇!”
三千人的怒喝声如巨风一般,自赫兰高台涌出,带着无畏的勇气、不屈的灵魂,衝向桓国数万大军。
宇文景伦呆呆地立在原地,望着倒于血泊之中的绮丝丽。彷佛听不到震天的杀伐声,也彷佛看不清她美丽的面容。
滕瑞也被绮丝丽自尽之举惊得有些呆了,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及至阿史那率军攻出赫兰台,他才回过神,举旗指挥作战。
眼见月戎人一个个死去,但仍无一人投降,滕瑞心中难受,崔亮的话再度环绕在耳边,杀伐声中,他悄无声息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