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触到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宇文景伦忽觉心头一阵刺痛,眼前掠过另一个红色的身影。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自镇定一下心神,轻轻走上前去,在她面前停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地掀开了盖头。

    新娘低垂着头,她的脸掩藏在凤冠的流苏后面,宇文景伦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他笑了笑,柔声道:“刚才吓着你了吧?是月戎国的奸细,混进妄图刺杀父皇。唉,没想到,大哥他竟然———”

    一直垂着头的女子,忽然抬起头来,轻声道:“不是太子。”

    宇文景伦一怔,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她虽然长得端庄秀美,却也未算是绝色,更没有绮丝丽那种摄人心魄的夺目的美丽,但她有一双极清澈明亮的眼睛,如清晨草原上的露珠,又如挂在树梢的冰凌,又好似一汪静水深潭。当她一抬起眼睛,便湛然若神,流盼生辉,整个人便变得生动起来,似有一种叫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宇文景伦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烦躁不宁的心绪忽然就宁静了下来,但同时又感到有些自惭形秽,似乎在这样澄澈安定的凝睇下,深埋在心底的那些骯脏污浊也无处遁形 。如果说绮丝丽是火,让人燃烧,叫人疯狂,那么她就是水,让人安宁,叫人信赖。

    他一时神思恍惚,勉强笑了笑,道:“你、你说什么?”

    那个女子就用那种深澈的眼神注视着他,低声地重复道:“不是太子。”

    宇文景伦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摇摇头,平静的说:“太明显了。谁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时机,太笨了。太像真的了,所以反而是假的。”

    宇文景伦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她静静地看着他,目不转瞬,轻轻说;“是你,对不对?”

    宇文景伦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答道:“你以为,我想刺杀自己的父亲?!”

    她摇头,道:“不,不是皇上,是太子。你要扳掉太子。”

    宇文景伦眉毛突地跳了一下,酒意似乎醒了大半,他定了定心神,冷冷地说道:“怎么,你打算告发我吗?”

    她又摇摇头,垂下眼帘,清亮的眼神黯了黯,低声说:“皇上知道的,我还向谁告发?”

    宇文景伦愤然:“太子,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人吗,他对我做的事,比这个卑鄙一百倍的都有!

    “所以,我不反对你当太子。你来当太子,也不见得是坏事。只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停了一瞬,忽然又像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恳请王爷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能手下留情。月戎一事,杀孽已经太多了。王爷的手上,不要再沾鲜血了。”

    宇文景伦忽然觉得心中堵得慌,在这个女子面前,他感到自己好像被剥光了,赤身露体,无所遁形。被看透的恼怒、深藏心底的伤痛、还有隐隐的,他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的自伤自怜,全都化成一团莫名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炙得他烦躁不已,却又不知从何宣洩。他死死地盯着他的新娘,冷笑一声:“怎么,你后悔了,嫁给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她低下头,绞着自己的双手,躲避宇文景伦灼人的目光,半响,方轻轻地摇了摇头,幽幽地嘆了口气,道:“父亲说,你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寒光逼人。可他不知道,宝剑若一味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精华,含光入鞘,便容易折断。”

    宇文景伦冷笑:“一把会杀人的剑,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嫁给我?”

    她忽然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闪亮,坚定柔和,如清波濯石,浑身竟似有光彩在流动,宇文景伦不禁呆住。

    她望着丈夫英俊的蜜色的脸庞,低声说道:“因为,你选择了盐巴。”

    宇文景伦怔住,她微笑,继续说道:“桓国


    【1】【2】【3】【4】【5】【6】【7】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