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裙上拭手,无意及瞥自家衣袖朝外的那面,啊的轻声低呼。
她的衣袖多了一道口子,裂口长而齐整,想必是伍大娘推搡她时,手握的镰刀触碰割破。
原婉然肉疼不已,身上这件藕色衣裳漂亮不说,最要紧的是赵野送的。
她晓得赵野担忧自己为官司奔波烦恼,因此相见时总刻意打扮,抖擞精神让他安心。而她一应衣裳里头,就属赵野送的最精致鲜亮,因此探监时,首选穿着便是那些衣裙。
如今赵野送她的衣物破了一件
当着外人面前,原婉然尽量敛去懊丧神色,强笑接过斗篷披上。
赵玦并未放下帘子,道:韩赵娘子可是碰上难事?若不介意,不妨说出,兴许赵某能帮上些忙。
原婉然欲待推辞,转念一想,兴许无巧不巧,赵玦有什么门路恰好帮得上赵野呢?便简单交代官司因果。
赵玦寻思几息工夫,道:赵某不曾涉足江湖,不过府尹那人的生平略有耳闻。他接着说起府尹的根底
进了城里,原婉然请车铺派人出城帮忙吴叔,待要另行雇车去探监,推不过赵玦热诚相邀,便搭便车到底。途中她经过估衣铺,买了衣裙换上。
骡车行到衙门,原婉然向赵家主仆郑重道谢,拎着饭菜往牢里去了。
当她跨进衙门大门,赵玦放下纱帘,随口唤驾座上的随从,赵忠。
赵忠应声。
你说,赵玦慢条斯理问道:这村姑死了丈夫,能伤心多久?
很久。赵忠回答,沉静一霎,他重复:很久。
你挺高看她。声中有好奇意思。
赵忠因答道:他们是恩爱夫妻。
哦?
赵忠道出绣坊遇险那日情景,原婉然奋不顾身替赵野挡下袭击,赵野试图护住她未果。
车厢里静默,只听得嗒嗒两声慢响,声音微细微脆。赵忠知道,他主子的指尖敲在紫铜手炉,正自沉吟。
赵玦冒出冷笑,无非不曾遇上大诱惑。
车帘缝隙外,露出驾座上一方斗篷,是原婉然临走前折好搁放。
赵玦漠然道:烧了斗篷。
赵忠道:是。接着又说:主子,有人窥探。
赵玦轻哂,不以为意,说些新鲜事。
不像平常那批探子,眼下这家伙舒头探脑,全然不谙匿迹。
哦,这倒新奇。咱们会会他。
原婉然每日探监,成了牢里熟面孔,她一踏进牢狱,打第一间牢房起便有犯人通风报信。
赵野,你媳妇来了!
小白脸,见媳妇!
原婉然到了赵野的牢房前,迫不及待奉上吃食,也给同房诸人品尝另备的一份,替丈夫在牢里求个人和。
临走前,赵野叮嘱:这阵子你别再来,仔细过了病气。
让我见见你吧。原婉然道,口气不觉哀婉。
赵野隔着栏杆抚摸她鬓发,一会儿道:婉婉,答应我,别再去求天运伙计。
他一直反对原婉然和天运伙计打交道,原婉然总不能答应。为找不着人首肯作证,她成日热锅上蚂蚁似的,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肯放弃,何况袖手旁观?
此时此刻,她仍旧坚持,快到升堂审案的日子,一得得找到证人。况且,有吴叔和其他打手相陪,天运伙计并不敢为难我。
赵野拧眉,你报喜不报忧,我更担心。你今天衣着簇新且眼生,必是新买的;虽是新衣,却有股异味,鞋子也沾了泥水,还有他抚揉她发髻的力道略重,头发半湿。你在哪个伙计那儿受了气、遭了罪?
原婉然无法粉饰太平,只得和盘托出来龙去脉,不是天运伙计,是伍大娘。
赵野听了,道:婉婉,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