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控制。
爸爸来看他的时候,他知道是爸爸,他想对爸爸笑,可是说出口的却是他好想睡觉,接著他就真的睡著了,事後对自己愤怒的骂脏话,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他还不想见到严杉。他看到严杉就情绪激动,不由自主地流眼泪,喊著出去。严杉被他吼了一次--当然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大,他以为他的声音应该会吵到整个医院都听得见,但是应该是连这间病房都传不出去,他似乎还说了他再也不想看到严杉,然後他真的没再见过严杉。他觉得轻松,却又好像在气别的。
整个病房只剩妈妈和他不认识的看护。
他想要妈妈回家休息,说出口的却一直都是妈妈我好痛、妈妈不要走……他想要住口,却又一再地说出同样的话,他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怎麽了?
他问妈妈他怎麽了,妈妈说他遇到酒驾,还说他──脑震盪、a" />骨骨折、全身好几处严重瘀血……全部听起来都好陌生,他连对这些字汇都没办法理解。真正让他熟悉的,只有痛,全身都被拆解开来的那种痛。
模模糊糊地就这样睡睡醒醒,似乎过了好几谎。「妈妈……我想见他……很想……但我好担心……我赶走他,又说再也不想看到他,他会不会很生气?虽然我知道他应该不会,他很少真正生我的气。我又好担心……他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我很难看……妈妈,我是不是很傻?他都要结婚了,我还在烦恼这种事情。」
「岚岚。」妈妈笑得很柔软。「这麽多年,我都不能肯定地告诉你,严杉爱你,但现在我可以很明白地对你说,严杉爱你,只是他还无法用你想要的方式对待你。」
「是吗……」严岚想著要确定严杉爱著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他本来以为自己付得起,但看著这样为他消瘦伤神的妈妈,他开始怀疑了。
当然他明白车祸和严杉并没有关联,他并不是为了逃避严杉的婚约才刻意出车祸的,但如果可以,他宁愿妈妈永远不知道严杉爱著他,也不要妈妈是因为他出了这麽严重的车祸,才终於能确定严杉爱著他。
「严杉爱你,很爱。」妈妈点了点头。「只可惜他的方法不见得是你要的。这段你在病床上的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但我想,应该要让你们自己处理,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我会找他过来。」
「……妈妈……我想见严杉。」严岚轻轻说道。「我不知道我准备好了没有,我想见他……如果可以,我想要跑去偷偷看他一眼……就看他好好的就好了。」严岚苦笑,「可惜我动不了。」
「我找他来吧。」妈妈轻道。「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办,可以不要说话,岚岚,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想严杉可以接受也会懂的。」
严岚先说了好,但很快地又改口。「他会不会很忙?会不会太累?妈你还是不要专程叫他过来好了。」
妈妈笑了。「你啊。还是告诉你……虽然我说要让你们自己处理,但这一件事,应该没有关系?严杉……都快要住在医院里了,可以的时候他几乎都在医院里,只是不让你看到。」
严岚愣住了,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做什麽反应。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他心里发酵,嚐起来有些甜甜的,却又酸酸涩涩苦苦的……
他好像有点高兴,却又觉得难过;开心严杉这样守候著他,却又不满意严杉这麽做。
他怎麽能够这麽矛盾?
车祸让他的脑子跟著一起撞坏了吗。
妈妈人到外头去叫严杉,严岚的心跳急速加快,原来已经没有那麽疼的a" />口又痛了起来,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他听到敲门的声音,那瞬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好想找个洞躲起来,偷偷看著严杉就好。
明明他是这麽想著严杉。
然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