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而空旷。
「他甚至不肯告诉我在t市的地址……如果不是我和那个女孩子结婚的话,他是一辈子都不肯见我的。」
月台对面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还是十多年来未变的模样,却已少了,记忆里阳光曾经驻留过的净朗。
「後来,一直拖到孩子出世,我们才正式举行婚礼。我知道他会来,就算迟到了好久,我也知道他会来。」
裴理巽从头至尾听著,却保有他的沉默。当年的往事,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那种伤痛,然而在过去与如今的得到与失去间,他也分不清,到底谁幸还是不幸多一点?
而青年那份固有的固执,他们又如何都不懂。那彷佛是他仅有的一份坚持,一旦决定了,就算再痛再难受,也会埋头继续走下去。
如果说要走,就算再煎熬,青年一定也是走得毫不犹豫,且不允许自己回过头的吧?
如果要走,就得通通都抛下。
十年前裴理巽就从陶应央身上明白这一点,如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害怕,甚至也一直是不安的来源,所以只能固守在朋友这位置的本份里。
好像当年,不过也是一面之间,转头又会看到。
「那时的我有时候会想,老天真是对我太不公平,幸福明明在眼前。却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在想,一定是有人过於眼红而捉弄我们的吧?」
陆凡继续说著,嘴角讽著自己而笑。
「其实只是在逃避,逃避那样的过错,一直都不愿承认。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们是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只是我却亲手破坏了那样的可能。」
虽然未来很长,甚至不知道会有怎麽样的一条路,然而当年那个稚气男孩,拉著自己规划著属於两人未来的天真神情,就是继续努力走往幸福的动力了吧?
然而没有勇气面对的自己,仍旧在那种不安的意外中将那一切都摧毁了。
转过头,陆凡清澈平和的视线直望著身旁的人。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的他过得很开心,能见到他重获幸福,自己也该感到安慰……虽然很想这麽想,但其实也只是自欺欺人吧?」
「……」
「就算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心里也还是会寂寞,甚至无法真正放手……这样的心情,裴你也懂的,对不对?」
简单一句话就戳中了内心的敏感,裴理巽回望著他,就算表现的再没有温度,眼底的那抹痛仍是遮掩不住。
「即使如此,也不能做什麽。看著他这麽一直努力的想要幸福,只有一直看著他的我们才能明白那又多麽艰难。」
裴理巽紧紧攥著手,回答不了。
都知道的,都知道的!明明都知道的,但是怎麽也放不开口让自己释然、或是真正的自由。爱一个人如果能自由,如果心能选择,还需要这麽辛苦麽?
「我发过誓,再也不要毁掉应央的幸福了。」
「……」
「……裴,你懂我意思麽?我知道……只有你会懂的。」
「……」
广播声响起,火车进站的呼啸声夹杂著五月乾燥的风,吹过月台边的两个男人,拂动的发丝下全是忍痛的表情。
旅客一个个上了车,陆凡还站在原地一会,直到站务员出声催促了,裴理巽才回过神来,弯身去帮对方提行李。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
陆凡转身跨上车内,回头看著裴理巽,脸上又是最初那抹温淡的微笑。
「以後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不过,最後还是要说声再见的。」
车子缓缓启动,男人的背影也已看不见了,看著车轮渐渐就要消失在轨道上,裴理巽移开目光,好像全身力气用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