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过後的这一夜,裴理巽依旧在梦里睡得极不安稳,自从青年最近夜不归宿的情况增加後,他时常难以入眠,却从未像这夜忽然惊醒过来。
客厅里,电话铃响破午夜的寂静。
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另一头不稳的传来。
「麻烦你……把他的健保卡与个人证件带过来,在i区……最大的市立医院。」
……
周末夜的凌晨,大路上竟然塞著车,等不及的裴理巽在中途就下车了,直接用跑的赶到医院。
医院内灯火通明,一片独特的详和与沉静,走廊上只有男人在急速奔跑过後,尚未平息下来的急促喘息声。
手术室外,坐在长椅上等待的男人疲惫似的将脸埋在手掌间,垂下的肩膀与他向来的高大极度不协调。
手术室的门扉紧闭,只有顶上指示灯还亮著诡异的幽冷红光,裴理巽看著看著,仍是止不住呼吸的难平与与心脏剧烈的跳动,忽然脚一软,整个人向後倚靠在墙沿上。
向下看时,才发现自己脚上还裹著室内拖鞋,紧攥在手内的几张薄薄卡片,沾上了一层湿汗。
隔著一扇厚重的门,早上还笑著出门的青年现在却生死未卜。不管想说什麽,想问什麽,还是想责怪谁,都无法把心底欲哭的恐惧给发泄出来。
深深的无力,在心底a" />口乱窜,不知怎麽宣泄,只能牢牢地,眨也不敢眨地紧盯著手术门。
哪怕是要一直等下去。
「……怎麽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另一边才响起了沙哑的质问声。
一直低著头的男人还是维持先前的模样,低著头默默不语,好久,才慢半拍的开口出声。
「他……太笨了。」
裴理巽搁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又放松,再握紧,几次握了又握,最终,仍是无力的垂下。
将所剩无多的力气发泄在这个已没有半分气势的男人身上,还有什麽用?里头那个还在生死边缘中与死神搏斗的青年,就会因此脱离险境了麽?
出事的真相,裴理巽是在青年隔路邮件当联络,不经意发现原来手机g" />本也不在身边。不知是否刻意,临走前它被遗忘在客厅桌上一角。
母亲端了两杯冰茶出来,微笑了看了眼父子各自一端的模样,嘴里含笑移到院落里去,偶尔回头跟两人搭著话。
「怎麽不见应央跟你回来?」
指间黑子,久滞空中而不下,父亲探看一眼,黑子随即落下。
「不知道。」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这个答案。
「他现在过得好吗?」温婉的女人始终还记得,那个在午夜无助孤身敲门,倔强忍泪的男孩。
「嗯。」
母亲剪了g" />废枝,欣慰道:「十几年都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你们两个後来还能联络得上。那孩子虽然从小苦惯了,但上次电话里,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有元气呢。」
父亲下了一子,端回另四子,向外摆摆手,道:「欸、人家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那担什麽心。」眼瞄向对面,加了句:「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儿子吧。」
「我才想问呢。」话锋一转,「小巽,与你同行的那女孩子是……?」
裴理巽始终敛著眉眼专注在棋盘上,却未曾眨下眼。
「小巽?」
「……朋友。」
母亲和蔼可亲微笑,「瞧你这样子。要真有喜欢,就带人家回来吃饭吧。」
有些事,就算不提及,不代表它不存在。
八月底的时候,终究还是得离开熟悉的地方,回到另一个不陌生的地方。
抵达火车站的月台边,女孩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