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光移到他脸上,也勾起唇角:“笑什么?”

    傅应呈坐在床上,看了眼床,又看了眼她,挑了下眉尾。

    “所以?”

    季凡灵感到莫名其妙:“……我不是天天都睡在你床上?”

    但这张床不一样。

    这是他高中年少时无数次睡过的地方。

    他记不清自己是否在梦见过她走进这个房间,或是梦见她躺在这张床上。

    就算梦见,他醒来时也只会觉得荒谬和自嘲,亦或是深深的自我厌恶。

    季凡灵放下手机,坐起身子打量他的房间,又问:“你房间裏没什么能玩的吗?你从前除了学习干什么?”

    傅应呈摇头。

    就只是学习。

    季凡灵很钦佩他,又觉得很难理解,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能自律到这种地步。

    傅应呈拿起手机打字给她看。

    【小时候奶奶管得严。】

    【后来我习惯了。】

    犹豫了会,季凡灵还是委婉道:“她对你有点凶。”

    如果只是现在这么凶,倒也罢了。

    可假如她对小傅应呈也这么凶,季凡灵难免觉得心疼。

    【我也习惯了。】

    他七岁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

    他敬仰的爸爸是个犯罪分子,而他依赖的妈妈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即便是奶奶。

    在他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也不肯站在他这边。

    所以傅应呈早就习惯孤身一人。

    没有人相信他,连他奶奶都不信。

    无所谓,他只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把别人嘲讽的嘴脸,狠狠地、狠狠地甩在身后。

    他骄傲又孤独,没有人对他说过好话,所以他也不会说好话。

    他好像在爬一座永无止境的山,一直满心以为,等他爬到山顶,事情就会变好。

    除了心底那么一点点柔软的地方,印着一个模糊又鲜活的影子。

    在他被所有人欺负的时候,在连他唯一的亲人都不肯帮他的时候。

    有个路过的小女孩载了他一程,叫了他的名字。

    然后。

    给了他一颗糖。

    整整十年后。

    在他又一次处于风口浪尖众矢之的时候。

    还是她,写了一封蹩脚的匿名信,放在班主任的桌上。

    她说。

    我永远支持傅应呈。

    后来过了很多年。

    等傅应呈爬到山顶,才忽然意识到。

    那些曾经嘲讽他的人,成了山脚下看不清的蝼蚁,而他早就彻底不在乎了。

    或许从一开始。

    他就不是为了证明,质疑他的人是错的。

    而是为了证明,相信他的人是对的。

    可他唯一在乎的人、一直相信他的人、说是要永远支持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一刻。

    他才感到彻底的、绝望的、漫无边际、让人连骨头都冷下去的孤独。

    ……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傅应呈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自己的大衣,把她从头到脚地仔细拢上,然后打横抱起,抱去了露天阳臺,坐在宽大的圈椅上。

    户外夜朗星稀,寒冬腊月,冷风料峭。

    季凡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扭头看他:“你不冷?”

    傅应呈摇头,给她看手机上的字。

    【守岁。】

    “守岁不能在床上守?”

    季凡灵皱眉:“你在这吹冷风,之后岂不是更哑了。”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