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颜子衿说着朝秦夫人重重叩了一个响头：“这皇子娶亲，对象需是清白的良家女子，这是一贯的规矩，我身上发生的事娘娘不会不知道，但她还是亲自前来，无论最终目的为何，对现在的颜家无疑是雪中送炭。我此番若嫁给五皇子，身为正妃，那些杂言不攻自破，今后无人再会借此毁谤颜家，娘便可放心了。”
&esp;&esp;“我放心什么！你让我放心什么——”秦夫人抓住颜子衿的肩头，“颜家今日如何，将来如何，都不该是你一个女儿家该为此去殚精竭虑、去牺牲的。”
&esp;&esp;“可我毕竟还是颜家的女儿，您刚才也听见了，陛下金口玉言的旨意岂有撤回的道理，靖王与哥哥早生龃龉，欢儿、欢儿决不能……”颜子衿努力睁大着眼睛，生怕一个眨眼，忍耐多时的眼泪会夺眶而出，那句她想了许久，本该是为了她和颜淮而求的话，此刻顺着颤抖的哭音从口中滑出，“您就答应锦娘吧。”
&esp;&esp;想着此事总该给秦夫人一段时间接受，颜子衿没再继续多待，服侍秦夫人吃完药后便起身离去。
&esp;&esp;木檀跟在颜子衿身后走了许久，一路上无人，大概是没有得到这边的消息，陆望舒一直没有敢将弟妹们带过来，颜子衿也不必再强行掩饰什么，见她脚步虚浮，背影飘飘荡荡仿佛失了魂一般，木檀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将军怎么办？”
&esp;&esp;颜子衿的脚步停下，但她并没有回过身。
&esp;&esp;“小姐、小姐您现在答应此事，那将军呢……”木檀紧紧攥着拳头，“将军不是、不是给您带了话，让您不要答应他们，将军既然这样说了，他一定是有法子，他答应过您的，他一定能做到的。”
&esp;&esp;“那是……他的事，如今已经与我无关了。”
&esp;&esp;“小姐——”木檀紧抿着唇，许久这才哽咽着小声问道，“您的镯子呢？”
&esp;&esp;颜子衿的手腕上早已不见那羊脂玉镯子，手背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
&esp;&esp;“碎了。”颜子衿声音起伏毫无波澜，“就这样。”
&esp;&esp;“可是小姐——”
&esp;&esp;“木檀，”颜子衿叫住木檀，她的声音颤抖，似乎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别再说了，求你了。”
&esp;&esp;巷道内吹来微暖的风，朝着颜子衿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纷飞，吹得鸳鸯翠羽钗上的流苏不住摇晃，吹入胸膛，又从千疮百孔的心脏缝隙中流过，春风凌冽如刀，刮得颜子衿喉中生甜。
&esp;&esp;大概是真如皇后所说，要等到秦夫人入宫答复才行，所以自回宫后便在没提起这件事，不过她前往颜家的消息却不胫而走，京中众人这才得知，颜淮当初是抗旨，是因为不满颜子衿和五皇子的婚事，而非他与敏淑公主。
&esp;&esp;宋家和夏家送来的礼物，颜明也已经找了时间亲自送还，颜子衿嫁与五皇子这件事，在旁人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毕竟皇后娘娘亲自登门拜访，颜家难道还能拒绝吗？
&esp;&esp;将东西送还时，据说夏凛亲自出门迎接，他看着颜明手中原封不动退还的匣子，他自然也听闻了这些事，听颜明说，夏凛捏着拳头迟迟不肯接过，到最后这才紧咬着牙开口道：“我不相信。”
&esp;&esp;颜子衿对此已经无力去在意，自应下这件事后，她几乎日日辗转难眠，每每睡下便又猛地惊醒，即使特地请了大夫煎了药，饮得指尖都沾了药味也不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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