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颜十二对他的置若罔闻是故意的、甚至是带着恶意的,他可以使劲抓着这点对他拳打脚踢、对他恶言相向,不论他如何反抗至少都能让邵玄心里感到一丝丝的慰藉,安慰自己这人至少是关注着自己的。
然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他只想要颜十二能够睁开眼睛,和自己说句话,就算是打他骂他也行。
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身子已经逐渐僵硬,甚至不似活人的温度,这让邵玄越发觉得恐惧,抱着人的手抖不可控制剧烈颤抖起来。
——这人是真的要走了,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求求你…救救他…”邵玄搂着颜十二,泣不成声哽咽道:“如果你真的存在…求求你…我求求你…”
夹着冰碴的风呼啸而过,凄凄厉厉,毫不留情的打在邵玄身上。
“无论用什麽都好,用我的生命来换也行…只要、只要能救他…”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只要能救他。”
其实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奇蹟的吧…有一瞬间邵玄这麽想,模糊的意识早已在脑中宣告了最残忍的结局。
——如果赌上我毕生的运气…够不够呢?…够不够使奇蹟发生呢?
两人头发都白了,邵玄浑身一松,颓然倒在雪地里,和颜十二面对面躺着。
“——你是风麽…到哪哪都来去自如的。”邵玄摸了摸他的侧脸,苦笑一声:“我到底该怎样才能留住你?”
少年依旧安详的睡着,理所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邵玄觉得有些累了,其实按理来说他早就该倒了,也不知道为什麽能够坚持这麽长时间,现在这口气一泻,顿时就没了牵制,在无垠地里安然地也睡了过去。
——磅礴大雪淹没了山上所有一切,放眼望去是无尽的寒冷,苍白而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踩着木屐的脚出现在画面中,停在两名生死未卜的少年边上。
“啊——”木屐的主人长叹一声,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抬,嘴里含糊骂道:“个臭说书的,真他妈没良心…”
话说当时,邵玄像是感知到了什麽,倏地伸出被埋在雪中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脚踝。
“——嗯?”那人低头一看,眨了眨眼睛:“还没死啊?”
“…救他。”邵玄睁开眼皮,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是神仙麽?是的话你救救他。”
“——咦?”那人一脸无辜,举起修长的兰花指,羞怯一笑:“我不是神仙呀,鄙人不过是个路人甲罢了。”
“……”邵玄偏头剧烈咳了几声,费力撑着手肘爬起来,中途踉跄了好几下才终於成功坐起身,那人见状哦了一声,风凉话像风声般款款落入邵玄耳里:“咦?怎麽起来了?你怎麽啦?”
只见下一秒邵玄从袖口伸出两手一拱,恭恭敬敬的弯身行了大礼,他姿态压得极低,每一下磕头都在雪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坑。
他这人打从出生以来就没怎麽对人行过礼,最最严重的一次是他犯了错,他老娘让他跪在祖祠前忏悔,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是带着一丝戏谑的态度去跪的,好像从来就跟这种世俗规矩沾不上边,没有什麽东西能够束缚住他。
然而这样桀骜不驯的一个人,此时的神情却是这样的虔诚,这样的…手足无措。
那人一看,轻浮的嘴角微微一抿,将玩笑嘴脸敛了下去,两手一摊,透着些无奈道:“哎呀——人都是要死的…少年,你这麽做又有什麽意义呢?”
邵玄额头扣在雪里,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他也不抬头,迳直说道: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其实罪该万死的人应该是我,但我却不知道为什麽是他要先走,他活着的区区十几年里充满了许多惨澹的回忆…甚至可以说是痛苦折磨。”说到这里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