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殿下?”李朝隆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李大人刚刚从宫内回来,一身朝服还未脱下,索幸一路乘坐轿撵并未淋雨半分。

    “本宫旧疾发作,唯恐惊扰大人,恕不能见。”孟尚羽回道。

    “臣惶恐。”李大人作了个揖。

    “本宫是晚辈,大人身为三朝元老不必多礼。”

    法场之上,无人替他贿赂刽子手,那刽子手因此足足砍了三刀才将自己的头颅砍下,可孟尚羽从登上刑场开始,从头至尾未吭一声,未叫一句。成王败寇,古往今来能登上权力巅峰者,无一不是意志坚定,冷心冷情,自己识人不清,当断不断,如是而已。

    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不,或许应该是自己的脑袋在地上转。

    想到这孟尚羽不由得轻笑了几声,想象着那样场面,竟有些可笑,他孟尚羽何时如此狼狈过。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最不可能防备的人所赐,拜那个一直至少年都相依为命互相汲暖的亲弟弟所赐,他甚至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弟弟哭着缠着自己的样子。果然在帝王家,亲情就是最不可信的。这么简单的道理……

    孟尚羽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窗外雨声随着吱嘎关窗声骤然断绝,一瞬间殿内安静到呼吸都可以听见。

    “李大人深夜探访所谓何事?”孟尚羽闭眼问着。

    “二殿下可听闻今日朝中之事?”李朝隆还在那边试探。

    孟尚羽顿觉有些厌烦,这些文官总觉得自己聪明至极,总喜欢试探揣摩,揣摩上意,揣度人心,判断与谁是一党一派,谁可以利用,获取利益。

    孟尚羽无心与这种老家伙周旋,骤然打断:“李大人尽管直言。”说罢孟尚羽用食指和中指按揉着太阳穴,显然是有些不耐。

    李朝隆见状有些恍惚,二皇子今日似有些不同,他清楚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威望,拉拢自己便是拉拢自己身后在朝中的势力,哪位皇子对自己不是尊敬有加?如今这二皇子却骤然喝止自己,李朝隆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加觉得这二皇子深不可测。一个不会忌惮朝中重臣的皇子的确叫人刮目相看,李朝隆已经能瞥见孟尚羽身上的一丝上位者气息了。

    “淮阳御史上疏一封,淮阳官盐被抢,如今淮阳私盐大行其道,尚未将罪魁祸首缉拿归案,圣上龙颜大怒,暂定派一位皇子去当地监察。”

    听李朝隆说这件事孟尚羽霎时间便判断清楚此时状况,若他没记错,齐元三十年,淮阳官盐被盗,同年八月,皇帝派中央大员调查此案。

    而分明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真是天不亡我,竟然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孟尚羽兴奋地想着。

    “呵,李大人的意思是叫本宫放弃下月父皇大寿,去淮阳调查一个不知多久才能查清楚,甚至处理稍有不慎就连本宫也要被牵连的案子?”孟尚羽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来克制可以重来一次的兴奋,状若平静地质问着。

    “殿下,若能告破这桩案子,想必能为自己增加更多筹码。”

    “大人别忘了,我毕竟还是父皇的儿子,若父皇大寿身为人子却不在,相必再大的功劳都不会冲淡这份遗憾吧……”上一世不光是他,就连那几位皇子也碍于此案涉及众多而推脱,没取淮阳,夺嫡之路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哪怕前方再诱人都要时刻注意脚下,毕竟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殿下莫为了眼前小利而失了机会。”李大人还在劝慰。的确,为皇帝贺寿若能讨其欢心自是极好的,可若能在国库日益空虚的当口追回被盗官盐,有其还是此次官盐被抢还是淮阳这种富庶的纳税重地。其意义不言自明。李大人想到的则是另一层。

    “或许李大人误解本宫的意思了,本宫的意思是父皇大寿之前本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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