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在我心中,你始终如兄长一般,我亏欠你良多,却不知如何偿还,只愿谢公子来日姻缘美满,万事顺遂。”

    她温婉知礼,褪去了从前的娇憨稚嫩,但在谢清则眼中,她一直是当初那个只敢同姐妹们躲在树后看他,见了他却脸红到说不出一句话的小姑娘。

    从他还未加冠时,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夫人是薛家三姑娘,容貌出挑,性情娇憨,在他心中,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只是眼下她每一句祝福的话,都像是一支支锋利的剑刃,刺得他体无完肤。

    谢清则的眼眸清亮而有神,像是黄昏时如镜的绿水,能够倒映天边的晚霞,揽住轻柔的风,漾点波纹。

    他从不会给人压力,只是声音有些晦涩,“知知,你知道的,你于我,永远不会是亏欠。”

    “当初你继母私自与我母亲退婚,我在北境云游行医,归京后一切已成定局,纵然心中再多悔恨,也已无济于事。我恨自己是个懦夫,不敢对抗世俗,更不敢背弃整个谢家只顾一人之欢。”

    “可是知知,我放不下……”

    他的声音痛苦而低沉,伴着朔风,几乎让人心碎。

    雪越下越大,那红的花归入泥土地,落在宜锦脚下,她注视着那一片片飘零的残红,虽不忍,却知道唯有将一切直言,才能敲醒眼前人。

    “谢公子,人生就如同这梅花,盛放与凋零有时全由不得自己。”

    “当初事情已成定局,你无法不顾谢家的声名,而我也同样无法抛下亲人安危坚定地与你一处。即便到如今,你我也都不是那样自私的人。谢家到了这一代,需要靠你撑起门楣,而你我都不再是当初那个能任性的年纪了。”

    “你确是我年少时所仰慕之人,也是我此生所见过的人中,最担得起君子二字的人。可是时过境迁,人总要向前看。”

    宜锦承认,她与他再见的那一刻,心绪多少有几分难平。

    但那是因为眼前的男子,是见证了她那青葱而稚嫩的少女时期的人,也是曾经承载了她对未来美好憧憬与期许的人,更是娘亲生前为她挑选的夫婿。

    可也仅此而已。

    即便做不成夫妻,在她心中,他也一直是兄长一般的存在,她更希望他能寻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安乐一生。

    她朝着谢清则行了个礼,微微颔首,道:“奴婢还有差事,便不多奉陪了,冬日里风雪重,公子还是早些归家为宜。”

    话罢,她不忍回头看,步履匆匆,踏雪朝着皇极殿走去。

    谢清则就在飘雪中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微微阖上眼睑,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若非我之故,你今日不会如此艰难。”他望着远处飘摇的宫灯,往日醇和温柔的嗓音有些晦涩,喃喃道:“是我错了,知知。”

    他从前总以为,她注定是他的妻,不会有变故,后来才知,这世上圆满太少,往往是未等到月盈即月亏。

    第24章 吃醋(二)

    隐雾很快便归来,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探听到的消息,恐怕于陛下而言是个再糟糕不过的消息。

    萧北冥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他其实并不是个爱看书的人, 但南华阁偌大的藏书阁,有泰半他都精心批注过,盖因少年时的他,阴暗低沉, 也唯有书中世界可消遣一二,直到如今, 他仍保留了每日静坐读书的习惯。

    隐雾禀道:“陛下,谢清则去见了薛姑娘。且,属下探听得知,薛姑娘曾与谢公子有媒妁之约,是薛姑娘生母乔氏在世时就定下的。”

    萧北冥翻过书页,波澜不惊, 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问道:“还有呢?”

    隐雾顿了顿, 低下头, 小声道:“薛姑娘还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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