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撞见了度英。
度英能做流民之首,自然也是有头脑的人,摸清楚章琦拿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做棋子,只为了在朝堂上搅弄风云,他脑海中的怒火便如原上草,再也不可熄灭。
借着打铁花的手艺进了杂技班,今日为了同上京流亡的兄弟们,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他也不亏。
章琦狼狈地站起身来,他的发冠已脱落,嘴角青紫,看着度英的眼神阴冷无比,然而他还没开口,却听度英大骂道:
“章琦逼迫外我在城外救济粥棚下药,毒害流民,以此引起暴乱,与逆王同流合污。且他当年中饱私囊,克扣军需,以至于龙骁军孤立无援,主将战败,兵士惨死,罪不可恕!这些年,他在城外屯田千顷,鱼肉佃户,桩桩件件,草民皆有证据。今日度英若有一字作假,情愿受死!只求陛下为我等黎元主持公道。”
度英跪在地上,脊背却挺直,严寒的冬日,他光着上身,眼中泣血,竟有沙场之上的孤勇之气。
他双手呈上一件以粗葛缝制的百家衣,上头写着章家种种罪状,最下面是百姓以指血按下的手印,触目惊心。
萧北冥命高凛呈上那物证,满目淋漓的血色手印,也有识字的读书人将佃户的名字写下,整件血衣,竟没有几处空的地方。
萧北冥不是不知道章家势大,可眼前这个光着上身的汉子眼眶中盈蕴着血色的泪,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良久,他闭上双目,声音似寒冰冷冽,“度英公然袭击朝廷命官,罚二十大板。但度英面圣所呈罪状,国公去了诏狱,也该给个解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章太后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诏狱二字,她眼皮一跳,豁然起身,“国公自先帝时便为社稷鞠躬尽瘁,如今不知从哪出来一个刁民就敢随意攀诬,陛下未经三司会审,如何便让人下诏狱?”
萧北冥冷冷地看着她,只是吩咐高凛道:“押送国公入诏狱,查抄国公府。”
章太后浑身颤抖,她捏着手中的佛珠,指甲几乎嵌进肉中,一阵狂风吹来,细碎的雪花卷入水阁,她明明坐在主位上,却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冷。
她自幼在国公府长大,嫁给先帝,也是从国公府出嫁,父亲母亲恩爱,便只得了哥哥和她两个孩子,父亲战死后,母亲也抑郁而终,他们兄妹二人几乎扶持着长大。
兄长章琦像是一株参天大树,撑起整个章家,如今捷儿没了,兄长再入诏狱,她不知这日子过得有何滋味。
倘若上苍要惩罚她,也当先带走她性命,何至于要叫她的至亲至爱一个个先她而去?
她拄着拐杖,低下头,一滴泪顺着精致的妆面滑落而下,跌入绣鞋中,再也瞧不见。
第80章 为父
冬至夜, 镇国公府门前灯火通明,仆人们还在忙碌着打扫庭院,装饰内庭, 只等国公和夫人归家开家宴。
管家云升正叮嘱下人将描金的灯笼挂到正门,不过一个呼吸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便见一位骑着血色宝马的将士领着大批禁军前来。
云升呼吸一紧,他这双从人堆里淬出来的火眼金睛瞧出事情苗头不对, 国公爷在朝多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也只当是寻常盘查,便紧着脚步踏雪走到军士面前,扯着笑脸问道:“军爷深夜前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高凛勒了缰绳下马,神色冷淡,利落翻身下马, 公事公办道:“禁卫军统领高凛, 奉陛下之令搜查国公府, 闲杂人等勿要阻。”
话罢, 便摆手叫手下军士进府,分兵几路将国公府正门侧门后门堵上,并令本宅上下人等一步不能乱走。
云升吓得面如土色,“这位军爷,有什么事, 可要等国公爷回府再说?”
高凛摸了摸手中的刀柄, 瞥了云升一眼, 只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