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温宁安住房东楼上,她推开自家房门,萨摩耶正和一只漏食碗作斗争。

    “伊布,我回来了。”温宁安玄关换鞋,行李放脚边。

    伊布松开硅胶碗,蹬蹬朝她小跑,温宁安早已习惯萨摩耶的迎接方式,眼疾手快,抱住跳到她身上的大狗。

    半天未见,伊布好热情,头拱在她肩颈蹭来蹭去。

    温宁安颈部皮肤敏感,被伊布狗毛拂过,笑得接不上气,“别闹别闹,今晚要准备俊秋剧团的面试材料。”

    退学至今,将近一年,温宁安靠零工赚花销。

    也尝试过投递简历,但顶着高中学历,大多公司没回音讯,这回的剧团面试机会,还是托人打招呼争取的。

    温宁安不敢懈怠,快速卸妆洗澡,换上棉质居家睡衣,坐在客厅茶几前准备材料。

    戏剧表演,有实践经验是加分项,她把上学时期演出的官摄花絮拷入u盘,同时假装伊布是面试官,面对它自问自答。

    不断重复的对白,伊布听到耳朵起茧,耷拉眼睛,困到撑不住,摇摇晃晃回窝睡觉。

    温宁安大发慈悲放过它,同时直起身,扭动酸胀脖颈,反手握拳捶腰。走进卧室后,习惯性捞起褪黑素罐。

    吞服一颗治失眠,拧好盖子放回床头柜,眼神移到边上的全家福相框,看了几秒,然后熄灯。

    子时月上中天,清寒银光落在斜顶天窗,又从天窗遮光帘,淌入床被褶皱间,如山涧清溪潺潺。

    温宁安严实地裹在暖融被窝,合起双眼。

    后半晚,气象台橙色预警的寒潮准时抵达,温度急遽降至冰点以下。西北风凄厉猛烈,摧折枝叶稀朗的路旁乔木。

    大约褪黑素起效,温宁安始终未醒,只轻蹙眉头,扯被子边角盖过脑袋。

    夜色昏黑,梦影沉沉,天窗玻璃凝起磨砂水汽,无知无觉溶散月光。

    -

    温宁安当下有两份兼职。

    一份是不定期走穴表演,无论庆典派对,只要有拉大提琴的活儿,她就接下。

    而另份,是附近进口商超的晚班收银员。

    长喜街道固然落破,间隔一条马路,却是寸土寸金的高档住宅区,住了不少中产精英和外企高管,晚班商超招聘营业员,首先要求英语好。

    温宁安口语流利,自然不成问题。

    汇融广场开业表演结束,她年前不打算再接大提琴的活,提前关闭闹铃,本想睡饱自然醒,结果翌日上午,被伊布声嘶力竭的嚎叫吓醒。

    温宁安猛地坐起,动作激烈,有点低血糖头晕,哑着嗓子问:“伊布,你干嘛?”

    平日听话懂事的萨摩耶,不理会问询,惊恐地越叫越大声。

    温宁安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底,装有隔音条遮挡缝隙,门打开,失去挡条阻隔,客厅地板的积水弥漫入卧室。

    眼前一片“汪洋大海”,温宁安懵然地循滋滋水声,望向卫生间——

    水管竟然!冻裂了!

    外露变形的不锈钢管,源源不断喷溅水花,客厅萨摩耶的小窝底部洇成深色,而它早已跳到沙发,眼巴巴等待主人拯救。

    凭借生活常识,第一步先关自来水阀门。

    温宁安顾不得穿外套,蹚水跑去楼梯走廊,打开水表箱。

    她自认力气不算小,可任由如何使力,水阀门岿然不动。松开手,闻到手心皮肤刺鼻的铁锈味。

    伊布不敢下地,伸脖子朝门外又汪几下,催主人想办法。

    温宁安进卫生间,随手抓一条浴巾,包住出水口,喷泉暂时偃旗息鼓。

    发丝到睡衣,到处是洒溅的水渍斑点,温宁安风风火火下楼,敲响杨成澜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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