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没在众苦中

生不孕,与父亲商议,让我入宫,结果待我有孕,便去母留子。”“当时我入宫时,吴贵嫔有一女,可惜她已病逝。皇帝命皇后抚养她,我从皇后处得知,吴贵嫔正是南阴王之妹,平梁公主。皇帝假称公主已死,实际却把她充作妃嫔,诛其夫,杀其子。”他身上的衣袍被揉皱得不成样子,黏黏地粘在他的皮肤上,聊作最后的遮羞布。他曾经所有的清雅之气都若雪融化在,那双沾了污泥的朱履下。不再温柔多情,不再意气风发,他走过的大道都是歧途,他追逐的好梦终成绝境。周季萌整个人像是一时苍老了许多,曾覆盖的假面,随着女人的一句句言语,尽数被敲碎,露出他那凄凉又惨淡的脸庞。景元琦消化完不可逃避的事实后,忽然想拿一把刀,把他们都杀死,顺道也挥向自己,罪孽之果,罪孽之因。需要被终结的,到头来只有自己!“原来如此,阿娘……”皇帝一声轻叹。“令瑰,随阿娘走吧,西敬国祚不长,我怎能看你一人受苦?你先答应我,跟我离开这人世。”容修仪又说,她焦急地盯着景令瑰,等他答应自己。景令瑰垂下眼,“阿娘,我是皇帝,怎可舍国而去?你先好好在此休养,我才能安心下来。”容修仪摇头,苦笑,“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令瑰……”还未说完,她双目逐渐失了神采,身体也像被抽离了骨头,倒在景令瑰怀里。景令瑰接住了他,细致耐心地把她的头发衣裳理好,再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变了刚才有些感伤的神色,勾唇笑道,“周大人,不日朕将还姑姑和姑父一个公道,你可以安心去了。”周季萌眼中一片死寂。听到皇帝的话,他久久注视着始终嘲弄捉弄自己的景令瑰,喃喃道,“是你,是你恨我……”皇帝傲然嗤道,“恨?你算什么,只是碍着我了,还自以为是觉得我不堪,最可笑的是你罢了。”“我算什么,我算什么……”他拾皇帝的唾余,一句一句重复着,似乎陷入不可解的迷怔之中。景元琦看他如此萎顿,后知后觉一阵由心而发的剧痛。她何曾见过如此的他,可要说他如今模样没有她半分参与,也太过贪婪。念多了,周季萌本死寂的双眼忽疯涨出不甘的恨意,他到底算什么?!眼中的血丝延向黑瞳,反扑着他向来内敛的性子,喉中凝上了未封的腥味。他擦去眼角未落的泪,掌中已被掐出血,因此脸上被抹了狰狞的血色。

    “景元琦,你说,我算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还有景元琦才能体会到的,被压抑下来的痴狂。她现在才悟得,周季萌本不如表面上温和,对她莫名痴魔,她早该抽身离去的。是她拉他一路坠落至此…“蔚卿,我们之前,从前见过罢。”周季萌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过很快就收敛了。他脸上竟聚了笑,寒意森森。笑声很快一声声大了起来,先是听到什么可笑之物般的自嘲,再到最后,凄厉的狂笑,像是再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景元琦被他肆意的笑声吓得后退了几步,周季萌敏锐地注意到她的退缩,立马止了笑,满是讥诮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忘了告诉殿下,您跟在容亘身旁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殿下。公主天生丽色,颜色无双,我自是惦念上了这等美人。可惜公主当时为人妻,捡了殿下的帕子,我都觉得是自己下贱。”“蔚,卿……”周季萌恍若未闻,“公主自是无错,错的只有我,怪我自作多情,怪我自以为是,自投罗网!你若弃了我,还能做回高高在上的昌元公主,分毫不染尘埃。”“周季萌。”他脸上忽又变得无比茫然,一点点渡上戚哀之色,仿佛看到昔日水中甘愿沉沦的倒影,万般春色皆付作野火,归去余烬,那个意气风发将赴军的周蔚卿,终尝苦恨于万一,从此花落尘中,别却月明。“不可求,求到的是什么,贪嗔痴,终归无物。”一切业因缘,皆从妄想起。妄想如幻焰,亦若空中花。迷倒不觉知,为诸惑业缚。永堕叁途界,没在众苦中。“不!是我错了,是我误了你……”景元琦想走到他身边,一只黑色的翅虫挡在她面前——不是虫,是景令瑰的手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