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心下一骇,连忙迎上去,谨慎问道:“郁哥,梁院长怎么说?”

    郁楚大概是想回答她的,可是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见他这副模样,奚晓晓更急了,眼泪唰一下夺眶而出。

    “我没事。”良久,郁楚才哑声开口,“送我回家吧。”

    梁絮白将彩超报告折了几折,旋即去握他的手:“我送你。”

    郁楚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掌心时挣开了,无声无息地往扶手电梯走去。

    从医院返回住所的途中,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郁楚侧头看向车窗外,任由夜风刮在面上,将眼眶吹得干涩,疼痛。

    梁絮白的心也无法平静下来,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青筋从手背延展而上,连太阳穴的皮肤也在小幅度地跳动着。

    已有三年时间不曾沾过烟的男人,此刻莫名想抽一支烟。

    夜空如墨,却被满城的灯火染成了柑橘的颜色,连风也被这种颜色浸透,带着火焰般的温度,扑打在两人身上。

    回到家后,郁楚一言不发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仰面望向虚空,眼尾泛着几许薄红。

    在灯影的映衬下,依稀可见盈盈水光。

    梁絮白不会安慰人,也从未耐着性子哄过谁,现下更是又慌又乱。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连呼吸都粗沉了不少。

    那晚。

    慈善夜那晚,因酒店配备的安全套偏小,他无法正常使用,便没有做措施。

    没成想竟然……

    他深吸一口气,在郁楚身前蹲下,尝试去握他的手。

    或许是心情太过低落,郁楚没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紧紧握住。

    梁絮白下颌微动,喉结艰涩地滚了又滚。

    良久,他徐徐低头,用额尖轻触青年的手背,声音沉哑:“对不起。”

    郁楚面色如初,可是盈满眼眶的雾色骤然凝成了水,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里。

    他张了张嘴,语调哽咽,重复着在医院说过的话:“我是男的,怎么会怀孕呢?”

    梁絮白抬头凝视着他,眉头悄悄颦蹙起来。

    郁楚绽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又道,“其实做彩超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顶多被检查出恶性肿瘤——至少它是个体面的病,可以大大方方地治疗。”

    话音刚落,他又笑了,“没想到竟是个胎儿。”

    是一个存在于男人腹中的胎儿。

    梁絮白不由收紧手,但生怕捏疼了他,又缓缓松开。

    郁楚趁机抽回手,无措地盖在脸上。

    恍然间,小腹开始隐隐做痛。

    得知里面是个小生命后,他再也不愿用手去触碰和按压了。

    它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郁楚的人生。

    前二十年筑建的三观,从今晚开始,要一点一点地崩塌了。

    他不愿意接受自己能怀孩子,也无法接受。

    郁楚强忍腹痛侧躺在沙发上,身体微蜷着,用膝盖抵住小腹。

    梁絮白蹲在地上,目光始终落在郁楚身上,饶是双腿早已麻木,也浑然不觉。

    许久之后,他倾身凑近,用粗粝的指腹擦去郁楚眼角的水渍,郁楚轻掀眼皮,看他一眼后又垂下了目光,有气无力地说道:“梁总,你回去吧。”

    梁絮白一动不动,无声拒绝着。

    郁楚情绪低落,似有一根弦绷在脑海里,随时都会断裂。

    他没心思和这位少爷打太极,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本就让他疲惫不堪,今晚的冲击更是让他窒闷痛苦,所以在情绪崩溃之前,他默默地合上了眼。

    仿佛这样做了,就能把烦恼通通摒弃。

    然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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