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我的眼神似乎想要穿越我的躯壳,进而掐住我的灵魂:“沈非,你所无法放下的乐瑾瑜,早就死了。从她走出海阳市精神病院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没有了呼吸,从她那满头青丝变成白发的分秒间,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不是这样的。”我摇着头,“并不是这样的……”我想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昊重重地咳了一下,用来打断我与邱凌又开始走入的关于爱恨的议题:“那么,邱凌,接下来,你觉得乐瑾瑜想要做些什么呢?”
“哦!我得想想。”邱凌抬起头,看了李昊一眼,“或许,乐瑾瑜现在就是等着警察们将她们团团围住,并大声地喊上几句‘赶紧投降’之类的话语。然后,她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提出几个小小的要求。不给她满足的话,就要玉石俱焚……嗯!应该是这样,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可惜的是,苏勤和蒋泽汉并没有如此周密的计划。这一刻的他俩,很可能还为满载而归的战利品而激动不已,手心里布满了汗水,得意得不行。”
“她会有什么样的要求呢?”李昊问这话的时候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没有吱声,体验着情绪的跌宕最终被麻木取代的整个过程。但我的视线却从桌面的彩色图片上离开,和邱凌一样,开始直直地望向面前的对方。他却似乎并不在意,仿佛我的注视在他看来是多么平常与自然一般。
“李大队,我不是警察,怎么可能继续这么自作聪明呢?况且,如果我和沈医生一样,说乐瑾瑜的目的可能真的是我,那在你们看来,岂不是又应该理解成为狡猾的狐狸再一次开始耍花样了呢?”邱凌如此回答道。
“沈非……”李昊终于转过身来。
我“嗯”了一声,接着站起来。我迈步走向精油台前,手指在那一排小小的瓶子上游走着:“李昊,乐瑾瑜确实有很大可能会提出和邱凌有关的要求。但事已至此,你们能否满足她的要求,又似乎是另外一码事吧?”
我的手在精油瓶上继续游走着,因为我太久没有回来,每一个瓶子上或多或少都有了积尘。
“况且,我们目前所臆想出的警事,又是否真的会发展到如你们所愿呢?只是胡乱推测而已,不是吗?”我说着说着,手指游走,最终落在了木架上的某一瓶精油上,“看起来,都是很波澜壮阔的剧情。但她的目的是不是邱凌,与我,又还有什么样的干系呢?无论是与不是,她的落幕已成定局,后半生在囚牢中度过,抑或被处以极刑。而你——邱凌,就算出更大的状况,也不可能改变你在明天早上要被枪决的结局。”
我拿起那个瓶子,拧开瓶盖,放到鼻子下。纯的精油有点刺鼻,让我有点不适。但……但那依兰依兰花的味儿,又何尝不是这两年里我魂牵梦系,渴望再次捕捉到的呢?
“每个人,都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落幕。每个人,也都不可能真的让自己充斥在另一个人整个人生中。我承认我遗忘文戈的时间用了很久很久,也很辛苦。但终究是要忘记的。那么,到那一天,我也一样会忘记乐瑾瑜,也一样会忘记你邱凌。不是吗?”
我转过身来:“与我无关,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就宣布自己很累,不陪你们继续了呢?”
李昊便开始翻白眼,嘀咕了一句:“还以为你要说啥呢,耽误事。”说完就要朝外面走。
“没错。”邱凌笑了,“沈非,其实一切的执念,就是因为放不下。而实际上,你只要选择放下,从此就可以舒坦了。文戈在那厢期盼着的,本就是你能够再次站起才对。再说,乐瑾瑜真不是你能够挽救得了的。她有她自己的一花一世界,你又何必死死追着她的脚步呢?”
“李昊!”我没应邱凌的话,反倒是喊住了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