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提,我也疑惑了,请州府人查了一下鲜老板的户册,发现更巧的是,令堂姓戴。”鲜戴恭敬地道:“都座英明,先生聪慧!小人不敢隐瞒,戴好女实是小人一个远房舅舅之女,算小人的表妹。但小人真没怎么见过她,小人外祖家算大族,她家那一支与小人外祖家隔了好几层,一向无走动。”白如依道:“那么她忽来投奔,戴老板得知宝脂堂工坊有空缺,指点她前去,算是热心肠了。”鲜戴垂头:“果然都瞒不过青天大老爷们的神光。小人也不知道她怎记得我们,还找上了门。也合该她机缘,刚好有个在那边做工的婶娘,在小人这里请过送子娘娘,求保佑她儿媳怀孙,请进门不久,她儿媳就有了,生了位千金,也是喜事。她又找我商议还愿,我想她要伺候儿媳带孙子,工坊就得辞了,即让表妹去试工。”巩乡长听到这里,忍不住道:“这个姓鲜的,真真寡廉鲜耻,不是东西。再远亲,那是他表妹。被害了,哪怕是个不相识的人,心里也该有些怜惜。他却把表妹画进那样的册子!”穆集慢慢道:“此人或正是因为表妹被害,才萌动灵机。”在史都尉和白如依面前,鲜戴挤出几滴泪,打了自己几巴掌,痛心疾首地说,自己不是人,当时实在是被恨蒙了心。也确实他真没怎么见过表妹。白如依再问:“戴好女的兄弟,莫非也是先找到鲜老板,再找到戴好女?”鲜戴哽咽:“小人一直以为,表妹来明州,她家里人知道。她家当时还有哪些人,我更不清楚。竟一个两个都找到我,我也晕得慌。毕竟他们是亲一家子,我这外姓人,不好掺合人家家事。她兄弟,也是小人的表弟。表弟来找他们的亲姐亲妹子,小人能怎么办?”于是刚得到一份好活计的戴好女,又被兄弟找上。但,除了她的三个兄弟一直缠着她要钱,戴好女并未与任何人结怨。工坊的女工都说,她应该不认得别的什么男人。与戴好女一同逛市集的女工们回忆,那天在市集,她们拉着戴好女去买新衣裳。市集上也有蝶花等印花布料,都是仿货,倒也挺漂亮。她们扯了几块互相在身上比划,议论谁适合什么花色,戴好女脸色渐渐和缓。一名女工劝她:“平时不见你穿鲜亮颜色,其实这几块料子都挺配你的,衬得气色也好了,就大方一回,买一身哩。”戴好女有些犹豫,又一名女工道:“你若没带那么多钱,我借你。待发了工钱再慢慢还。咱们一个屋,我不怕你跑了。”戴好女再一犹豫,便向摊主说,买一块料。几名女工都称赞她会挑,她们在工坊做事,无论成没成过亲,都统一梳单髻,方便绑裹头巾。想是摊主看出戴好女年纪,便道:“再选点别的呢,给郎君孩子也扯两块,全家穿新衣,如意更和美。”戴好女僵住。一名女工打圆场道:“哎呀,我们可都没这些。只管自个儿呢。”摊主忙道歉,又道:“蝶花裳,旺贵婿,上身便将有佳讯。”戴好女冷着脸不语。另一女工再圆场道:“这暂不敢想,听天由命罢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怪美的。”戴好女突然笑了一声:“正是,自个儿一个人才美!不必管那些累赘!”竟又挑了一块花布料,一并付了钱。几人离开布摊继续往前逛,前方突地蹿出了一个花子,唱词讨赏。“一见姑娘喜连连,再看姑娘福满面。福满面,是春风到,是桃花开,是喜鹊儿叼喜联。这上联,联上了,月老的红线;另一联,写明着宿世美姻缘。神仙急将老汉遣,专呈送到姑娘前。恳请姑娘玉手接,随赏几文钱……”花子边唱边舞,作揖伸手,戴好女却尖声大叫:“没钱!”几个女工和花子都吓了一跳。戴好女举起包着布料的包袱砸向花子:“没有没有没有!你给我滚!我没钱!我啥也没有!”花子惊得呆住,挨了几下,才想起躺倒在地,立刻蹿出几个他的同伙混嚷道:“打死人了,打死老年人了!”万幸当时市集有衙门的人巡视,上前将花子一伙驱散。有看热闹的笑:“这小娘子有趣,老花子说的都是吉祥话,女子最爱听贵婿贵子的,头回见这么大棒槌。”戴好女尤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