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瓒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聊了什么,但他看见——郁知笑了。
郁知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做。
她从不会问他想吃什么,从不会主动跟他讨论任何一件生活琐事。
她对他永远只有厌恶、烦躁、沉默、冷漠。
可她现在笑了,仰着头,对着那个男人。
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
从来没有。
郁瓒想冲上去质问的冲动没了。
姐笑得很开心,他有点不舍得上去问她。
后来,他看着他们开车离开。
姐姐跟着别的男人回了家。
——她在那个男人家里。
郁瓒坐在车里,盯着那栋住宅的门,神色冷漠得可怕。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离开。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等着郁知出来。
他的耐心很好,可以等一整夜。
他等郁知等了这么多年,这一晚,又算得了什么?
凌晨。
门打开,那个男人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醉酒的他姐。
郁知醉得不省人事,脸颊染着酒气,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那个男人怀里。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句什么,随后,郁知蹭了一下他的肩膀,贴着他的颈侧开始呢喃。
看起来,很亲密。
她竟然……躺着在别的男人怀里,躺得还这么安稳?
郁瓒的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
郁瓒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
他很嫉妒。
嫉妒的快要疯掉。
嫉妒到,他想杀了那个男人。
凭什么?
凭什么姐姐可以对他这么温和?
凭什么她可以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轻松的神情?
凭什么,她宁愿陪着那个男人去超市,陪着那个男人回家,也不愿意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回个信息。
明明,除夕这个日子,只要他才有资格陪着姐姐过。
即便是母亲病重的那一年,家里日子苦得不行。
也是他跟郁知过得。
——北京的除夕夜里,屋里太冷,舍不得开电暖,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郁知的脚冻得冰凉。
她蜷缩着睡着,半夜被打在脸侧的温热呼吸吵醒:“姐,冷吗?”
“还行。”
“骗我。”
郁瓒钻进被窝,温热的手脚触到他姐的皮肤,郁知抖了一下,嫌弃地踹了他一脚。
“滚回去,别挤我。”
郁瓒没动,手臂绕过她的腰,低着头,抱着她冰冷的双脚捂在自己怀里
“姐,别动,我给你暖暖。”
郁知皱眉,想抽回脚,被他抱得更紧。
“暖会儿就好。”郁瓒声音很小,“姐,别推开我。”
外面有人放鞭炮,隔着老旧的窗户,声音闷闷的。
出租屋里很安静,没有电视,没有春晚,桌上放着他们刚包完的饺子,没舍得一口气全煮,剩下一半冻着,留着明天吃。
郁瓒:“姐。”
郁知:“嗯?”
“等以后,我赚了钱,咱们就换大房子。”
“有带地暖的。”
郁知:“嗯。”
“有大床的。”
郁知:“行。”
“还有我。”
郁知:“嗯。”
“你也得答应我。”
郁知闭着眼:“答应你什么?”
少年把她的脚捂得更紧,脸埋在她肩窝里,轻声道:“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