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068

那本就已经裂开的剑身猛然间碎裂成了齑粉,不远处传来了碎石滚落的声音,赵彧还没死。

    我神色一凛:“走。”

    细密的菌丝从他的经脉里退了出来,重新凝成四肢,我落在地上,许池身体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这一次,他身上的温度似乎没有那么让我难受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眼里似乎还有碎光在扰动,哪怕此时他的嘴角处正沾着血:“怎么,这回不嫌我碰你了。”

    “师妹,我刚刚可是替你挨了一剑。”许池有气无力道:“你能不能对师兄温柔一点?”

    ——

    男人要高上许多,大半重量压过来的时候,穗穗差点混身一软,整个人都跌坐下去。

    许池顺着穗穗手上的力道,目光就这样落在了她的腕间,那里有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没入皮肉之后同他的心口相连。

    连心蛊以心养蛊,以蛊结契,宿主不死,蛊不解。

    ——

    赵彧扶着山壁缓慢地站了起来,他捂着胸口,胸口鲜血淋漓,可他根本无暇去管,层层震痛从心底炸开,拧成一团,他膝盖一软再次跌坐了下去,猛得呕出了一口血来。

    ——

    许池伤得很重,赵彧那一剑从他的侧腹贯穿,伤口几乎可以透过前面看到后头,若不是我的菌丝可以将他那些破洞似的窟窿给缝补住,他怕是早就凉透了。

    我扶着他走了半个时辰,他嫌我走得慢,甚至还有心思开口嫌弃:“师妹,你是在扶我还是准备送我上路?”

    我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你太重了。”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那你轻一点。”

    “……”

    许池沉默半晌:“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没理他,我不敢走大道,赵彧吃了那么大的亏,剑宗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光一个赵彧就这般难缠,若是再多上几个,怕就没这么好脱身了。

    许池对这一带似乎熟悉得过分,他带着我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山坳,穿过一片几乎将人完全遮住的芦苇荡后,里面居然藏着一间废弃多年的猎户小屋。

    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屋顶也破了一个洞。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破破烂烂的地方?”我有些嫌弃。

    许池有气无力地推开门:“散修嘛。”

    “没地方住的时候,什么破庙、山洞、死人坟都睡过。”

    他说得很自然。

    我在宗门十年,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不学无术的三师兄。

    在剑宗的时候,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懒散、修为平平、不爱出风头。

    晨练时总站在队伍后头,有时候练着练着还能靠着柱子睡着。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没什么用,连眼睛都懒得对他开,毕竟这人只是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鬼,像我这样嫉妒心强的家伙,都不屑在他身上投注过多的目光。

    可如今却知道这人五十多岁,杀过人、灭过门、做过散修、修过邪法、还在剑宗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装了三十年孙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实在有些瞎。

    ——

    自从被郑崇礼种下太岁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丹田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漏斗,灵气一进去就泄出来,今日许池站在我身后,将他丹田里的灵气输送给我,我在挥出那一剑的时候怕将他经脉里面流动的灵气全都吸了个干净。

    刚一进门,他整个人就滩了下去,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令人生厌,他指了指自己肚子上那个硕大的豁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师妹,帮个忙。”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