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记忆在他描摹祁扬面庞的目光里一厘一厘回溯。
陆瑞安被回忆烫红了脸,心跳不知不觉地加速,他感到陌生的羞赧和满足,两种情绪交织成心尖缓缓流淌的甜。
他努力凝神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如果是往常,陆瑞安这个时候正在从办公室赶往教室去给学生上课。即便是假期,他也不会晚于八点起,自律和生物钟都让陆瑞安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健康的作息表。他不会叫祁扬起床,但会提前做好早饭温在蒸烤箱里,等祁扬什么时候醒了自助取餐,而自己则进入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或学习。
按理来说,他今天也本该如此。两个小人在他耳边争吵着,一个拧着他的耳朵,提醒他:现在妈妈已经出院了,早就到了他之前和祁扬拖延时间说的两周,今天应该尽快和祁扬一起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现在他得到的,已经远超过想象,他不应该贪婪地企图更多。
另一个小人则趴在他的心底,戳戳他腐朽枯萎已久的那一块,重新唤醒他的不甘、他的私欲、他的冲动,撺掇他再做努力争取一次,不要和祁扬离婚。
两个小人吵得厉害,陆瑞安懦弱地缩在祁扬怀里,迟迟拿不定主意,故作不知地任时间流逝,舍不得起身也舍不得叫醒祁扬。
激烈的思想斗争将时间消磨到九点,陆瑞安凝视着祁扬的侧脸正出神,瞧见祁扬的睫毛快速地扇动几下,像将醒的蝴蝶,吓得他想也没想地又赶紧侧回了身体,然后悄悄往外侧挪动了一点,避免再次压住受难一夜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