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车马行了两刻多钟,见面前一座大房,青瓦红墙,飞檐翘角,朱红梁栋,窗户皆朱绿装扮,四周种着许多草木,春色香浓。一片梨白,两枝桃红,依傍着房檐摇曳。微风拂过时,李粉与绛脂争吟斗彩。又有数行杨柳,连绿含烟,绵青生雾。后院有百顷桑麻,稻梁丰足,围栏中鸡犬成阵,芳塘中鹅鸭入对。又有一间耳房,供鲜宰用。顶上一面大旌旗,正恣意拍击长空,上书:水泊梁山。
&esp;&esp;黛玉掀帘而下,进入房门,眼见得十分敞亮,到处设着桌椅,能坐百余人。四面墙上装着几扇镂窗,可观窗外春景。
&esp;&esp;当时晁盖随意拣了一桌,坐了头位,吴用坐在左边第一张椅上,林冲次之,后是朱贵,右边第一张椅上坐着刘唐。阮小七挨着刘唐坐下,冲黛玉招手道:“来来来,坐我旁边。”
&esp;&esp;晁盖啧了一声,指道:“小七!林教头都没发话,你争甚么?殊不知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esp;&esp;阮小七笑道:“我是粗俗人,最烦甚么礼法,不知有个鸟用!那些念礼法念得滚瓜烂熟的,反倒去处处动害百姓,个个都是草包蠢虫,还不见得比我有本事!”又向林黛玉道,“别听保正哥哥说,你只顾坐下,我便把位置腾宽些。不必磨蹭,早些坐定,早些开饭,我们都饿了。”
&esp;&esp;吴用点头赞许,笑道:“七郎果然性快。”林冲也笑道:“坐那里吧,否则小七兄弟要闹了。”黛玉也推让不得,便挨着阮小七坐下了。
&esp;&esp;众人坐定,便叫酒保铺下菜蔬果品肴馔,取了四只大碗,为吴用和黛玉取了两只小盏子。林黛玉只要了一碗粥。酒保与厨子都洗了手,嬉嬉笑笑的,端着食具上了桌。
&esp;&esp;一时间,露胸膛的,不露胸膛的,识字的,不识字的,容貌俊的,容貌平庸的,做饭的,吃饭的,斟酒的,吃酒的,有金印的,没金印的,衣服新的,衣服旧的,年大的,年小的,辈分高的,辈分低的,闲汉,渔民,军官,文人,保正,一齐推杯换盏,有说有笑,态度潇洒,坐姿自由,互称兄弟。
&esp;&esp;黛玉一面默然吃着稀粥,一面端详观察他们,又想起林府与贾府的饭桌:坐的人规规矩矩,站的人恭恭敬敬,里间寂然无比,外间咳嗽都无,整个饭局堪称落针可闻。
&esp;&esp;林黛玉心里做着比对,一时踌躇,不知该评选哪个为上。
&esp;&esp;饭毕,晁盖安排收拾后山房舍,让林黛玉自行挑选一处安顿。吴用与晁盖慢步离去,朱贵道别下山。林冲刚说陪她走去后山,阮小七便道:“捎我一个。才吃了饭,走几步也好。”刘唐说道:“别图一时心热!回头你娘问起来,怎的如此晚归,你怎么说?”阮小七道:“当然实话实说,又没做亏心事,怕甚么!”刘唐道:“那我不烦你们。”便一一告别了。
&esp;&esp;当下林冲、阮小七、林黛玉叁个下阶闲步乐情,观看一路山景。渐渐天色晚来,却早东边推起一轮明月,但见:
&esp;&esp;银花离林峤,云叶散天衢。彩霞照万里如银,素魄映千山似水。
&esp;&esp;一轮爽垲,能分宇宙澄清;玉宇无埃,射映乾坤皎洁。
&esp;&esp;影横旷野,鸣独宿之杜鹃;光射平湖,照双栖之春燕。
&esp;&esp;冰轮展出叁千里,玉兔平吞四百州。
&esp;&esp;行到后山,上来山顶,又是似县镇大小的平地,坐落着各色不同的房屋。林冲一一指道:“这所大院里住着花荣将军的妹妹和她的丫鬟婆子,那所房舍里住着魏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