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若是还要加上迁移一部分人到洛阳来, 分薄掉长安的影响力, 他长孙无忌多年间经营的势力便要遭到下一次重击。距离被连根拔起的地步,也不差多远了。
他能有今日的威风, 靠的可不只是先帝给他的托孤重臣名号,还有这官员选拔的门路。
这些被渗透在关中各个关节处的人手,正是他赖以坐稳太尉位置的倚仗。
一旦新的体系在洛阳形成,他又该当怎么办呢?
当然,他不会出于自己本人的利益立场来说这样的一番话,而是死死咬紧他开头的那句——
长安乃是李唐根基所在。
“高祖在长安称帝,太宗在长安经营,才将这份执掌万里河山的权柄顺利交托到陛下的手中。李唐命脉与长安早已息息相关,臣说一句此话,不为过吧!”
“以关中腹心之地,控扼八方,震慑西陲,天子居处其间,方有四海安泰,百姓安居。反观洛阳呢?”
李治冷冷地盯着长孙无忌一字比一字更为慷慨激昂的说辞,从容问道:“洛阳如何?洛阳也曾为数朝都城,此地也可中兹宇宙,朝宗万国,但看水路陆路交汇此地,以我李唐今日天下一统,未尝不可出关一步。”
“可洛阳曾为逆贼所据,隋炀帝更是奢靡度日于其间,难道陛下是要效仿此人吗?”
“你放肆!”李治怒喝出声。
长孙无忌的话中何止是在贬低洛阳,更是在对李治也做出一番控诉。
但他堂堂一位政绩清明的天子,怎能与杨广去比较?
“长孙太尉,你若当真要如此说的话,我也不怕说得难听些,这个不愿让洛阳成为东都的反驳,哪里是因为你觉得洛阳不配成为陪都,根本就是因为你有私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