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着叹了口气,“他这话一出,褚氏便立刻也站了出来,说要为江北的将士募集军费。”

    南烛送上夜宵,郗归抿了口花露引子,将玉碗放在一边,喜怒不明地说道:“褚氏向来有眼色、知进退。”

    当年郗岑掌权之时,先帝战战兢兢,当今圣人敢怒不敢言,唯有皇后褚氏,始终冷静自若,尽了一国之母的本分。

    那时司马氏势弱,内廷之中,郗归还曾帮过褚氏几次,与之有些交情,褚氏也常常召郗归入宫品画下棋。

    可郗岑败死之后,直到赐婚之前的那次会面,褚太后从未召过郗归入宫,甚至庆阳公主的赐婚圣旨,也是她亲手颁下。

    后来圣人为郗归、谢瑾赐婚,想借太后之名,挑拨郗归为他所用,才有了郗归与褚太后的再次相见。

    赏花宴上,褚太后态度恳切,言语亲热,仿佛之前的疏远从未发生似的。

    郗归从未埋怨过褚太后。

    毕竟,郗珮作为郗岑的亲姑母,享受了郗岑带来的诸多利益,却还是在郗岑落败后与之划清界限,更遑论褚太后这样的苦主呢?

    她能够在成为太后之后,始终约束家人,不为褚氏求官,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

    郗归只是觉得感慨,褚太后这样冷静,这样聪慧,这样识大体,却偏偏只是个无心政事的太后娘娘。

    倘若圣人有褚太后这般的品质,江左的局面会好很多。

    想到这里,郗归抬眼问道:“褚氏开口之后呢?迁徙流民一事,到底是如何定的?”

    “温、王两家开口后,世家纷纷响应,总共捐了一万三千两百副藤甲,舍了七百二十三名部曲,并三万五千钱。”

    谢瑾话音刚落,郗归便冷笑道:“三万五千钱?去年江南大灾,今年的新稻又还未成熟,三万五千钱能买几车粮?又能养活几个将士?温氏并非富贵世家,却也能拿出千副藤甲,怎的其余世家就只出了三万五千钱?太原王氏拿了多少?琅琊王氏又拿了多少?”

    谢瑾深吸一口气:“我们原本的目的也并非募集——”

    “谢侍中,你是当真不急啊!”郗归再次冷笑,“前秦侵犯北境,满朝上下,诸多世家,除了谢氏之外,竟无良将可用。谢墨趁此机会,一举而为兖州刺史,镇于广陵。谢家虽得了官职,却也不得不举家供养江北的将士。如此情形之下,你竟然还能放任这些世家抠抠搜搜地不肯出力,可真是令人佩服!”

    “江左如今内忧外患,实在不宜多生事端。”谢瑾平静地开口,面上并无喜怒之色。

    郗归冷眼瞧过去:“那圣人呢?他怎么说?”

    “圣人见好就收,不愿一次开罪太多世家,便揭过了此事。”

    “果然。”郗归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南渡之初,王室多故,元帝再无能,也能做到恭俭推让,尽力调和朝野间的矛盾,于动乱中保全江表。可当今圣人呢?”

    忧恐

    谢瑾没有说话, 郗归一字一顿地说道:“忌惮谢氏,阴谋加害,却根本没有相应的能力,只能继续依靠你;无兵可用, 求助北府, 却又听信谗言, 不愿北府扩充兵员;仇恨世家,想要解决世家多蓄部曲的问题, 却毫无胆量, 生怕被世家记恨。”

    她看向谢瑾:“你说, 这样的皇帝,怎么能令人效忠呢?”

    对于今上的品质和能力,谢瑾比郗归清楚得多。

    可若想免于桓阳篡国的动荡, 唯有扶持正统这一条路可走。

    先帝只有两个儿子, 无论是论嫡还是论长, 谢瑾都只能扶持今上继位,他别无选择。

    然而这件事关乎郗岑的败亡, 虽然谢瑾与郗归都心知肚明, 但可他还是不愿提起。

    于是谢瑾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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