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于能波澜不惊地重复出这四个字,而不带丝毫怒色。

    “对!”桓元说到这里,语气已是十分殷切,“他日废了司马氏,我为皇帝,你为皇后,江左就是你我二人的天下了。”

    “皇后?”郗归终于再次开口,发出了一声嘲讽的轻笑。

    这轻笑落在桓元耳里,在空荡荡的校场中,显得无比地刺耳。

    “子皙,看来我昨夜所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有记住啊。”

    郗归越过桓元,看向开阔的长空。

    这世间的男人,无论有没有本事,都总是那样地自大,那样地傲慢。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成为某人的妻子、某人的皇后,得到某个男人的爱慕和青睐,对于女人而言,便是无上的奖赏。

    他们把这视作一种恩赐,一种女子应当感激涕零并且欣然接受的恩赐。

    真是笑话!

    郗归冷嗤一声,根本不愿再看桓元一眼:“北府军在江北连战连捷,煌煌战绩早已胜过桓氏兵马,就连唯一还有差距的兵员数量,也会借着此次三吴之乱补齐。桓元,你凭什么自大地以为,可以拿着一个虚无缥缈且毫无价值的皇后之位,来当作对我的施舍?”

    她一字一字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你凭什么施舍我?”

    桓元被这般指名道姓、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心里又是不解,又是愤怒。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平之意,摆出一副委屈的神色:“姑姑,这怎么能说是施舍呢?我是真心诚意地在与你商议呀!”

    “你不是在与我商议。”郗归看得很明白,“你根本就是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极好的条件,所以我应该欢欢喜喜、毫不犹豫地接受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给我留出商议的余地,你觉得我不会拒绝也不配拒绝。”

    郗归面无表情,桓元心中也很有几分窝火:“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就非得要拒绝?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你为什么一定要拒绝?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轻蔑地指责我、侮辱我、践踏我的心意?”

    “侮辱?”郗归扯了扯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那你可要记住,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是你自己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是你先固执地剥离一切,罔顾我的意愿,将北府军的一切视若无睹,想让我像一个一无所有的柔弱女子一般感谢你的恩赐!”

    “我从未这样想过!”桓元高声反驳。

    “可你就是这样做的!”郗归不甘示弱地回击,“我昨夜便说了,不要用你那所谓爱慕来侮辱我。那是对我的轻视,也是对你自己的辱没。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带领北府军打出了不败的神话,我在徐州造出了举世无二的精钢。无论我是男是女,都是北府军真正的主人。你的愚蠢、你的自大、你的傲慢通通都遮蔽了你这双眼睛,让你只能看到我的性别,只能一叶障目地用所谓爱慕、所谓婚姻、所谓皇后的地位来诱惑我。桓元,你真是浅薄极了。”

    桓元攥紧了拳头,按捺着心中的怒意,再一次问道:“你可以不接受,可又何必这样侮辱我?”

    “到底是谁先侮辱谁?难道不是你一再地轻视我,才会到达这样的地步吗?”郗归说到这里,已经毫无怒气,只是觉得可笑。

    每个人都无可避免地带着属于其所在环境的阶级局限性、时代局限性,郗归自己也不能完全免俗。

    而作为男人,桓元于这两个局限性之外,还有着千百年男权社会加之于其头脑的傲慢。

    他理所当然地行使这种傲慢,丝毫不觉过错。

    郗归厌恶他的傲慢和愚蠢,但她知道,即使再过千百年,这傲慢也依然存在。

    错的不仅是桓元这个人,还有千百年间形成的集体无意识。

    男性和女性共同受着男权意识形态的毒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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