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以获得徐州府学的入学机会。”

    “这些人入学一年之后,若成绩优异,便可在徐州郡县做一年的历事官员,于各部门学习吏事。”

    “历事期满后,合格者接着在府学学习半年,待考校通过,便可在徐州授官。”

    这番话并不长,可谢瑾听完之后,却不知自己该先对哪一点感到震惊。

    且不说部曲佃户入学之事,单单任用官员这一点,便向来都是朝廷的权限。

    如若不然,始皇又何必废分封而置郡县?

    郗归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要将台城置于何地?

    这简直无异于直接宣称造反!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徐州设立三长,三吴分田入籍,无一不是在行使原本属于台城的权力。

    郗归如此行事,早已不是一次两次,或许正是此前的顺利,才让她愈发意识到司马氏皇族与世家大族的色厉内荏之处,从而一步一步地,继续侵吞蚕食原本并不属于北府的权力。

    谢瑾终于明白,温述和顾信在吴郡的分田之举,为什么竟没有引起顾、陆、朱、张等绵延百年的吴姓世族们的反对——因为郗归竟许给了那些世族一个和现如今完全不同的前途!

    他想:“温述果真是完全站到阿回那边去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半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给我。”

    江左立国以来,侨姓世家几乎把持着整个朝堂,数十年来,三吴再也没有出现过如陆抗那般,能够出任大司马、荆州牧的世族人物。

    侨姓世家将江左官场把持得密不透风,以至于吴姓世族不得不加深对吴地县乡的控制,比从前更加用力地维护仅存的经济利益。

    与之如影随形的,则是对三吴贫民的深重压迫。

    可如今郗归竟要提供给他们另一条出路,让他们能够跻身徐州官场,真正晋个官身。

    这如何能不让人感到心动呢?

    当初桓阳势大,江左侨姓世家,无不派遣子弟从荆州出仕,以示亲近之意。

    那时郗岑曾带着郗归到会稽的始宁山庄消暑,消息传出后,三吴诸多世族,无不派遣子弟前来谒见,为的便是求一个进入仕途的门径。

    如今的徐州,虽不像当日的桓氏那般势大,可北府军的战绩却是有目共睹,谁都知道,郗氏女郎绝非池中之物。

    既然她要在三吴行分田入籍之事的打算无可转寰,那么,吴姓世族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垂死挣扎,最终很有可能会被北府军暴力压制,甚至身死族灭;要么选择顺从,以此时此刻的配合,换取一个他日在江左官场大放异彩的机会。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若能为官作宰,出将入相,谁会甘愿世世代代守着那几百顷田地,做一个始终低人一等的富家翁呢?

    谢瑾轻轻攥紧了手心:“阿回,吴姓世族骄横已久,你就不怕他们危害徐州官场,毁了你在北府付出的一切努力吗?”

    可郗归却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既然预知了风险,那便小心防范便是,安有为此左右踌躇、裹足不前的道理?”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郗归深刻地明白规训的力量。

    有力的皇权可以试图镇压一切反叛者,但终究只能在□□上将其消灭。

    规训权则不同。

    它通过纪律和制度来进行约束,将存在于其中的每一个个体,统统塑造成它想要的模样。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空间,固定的人群,以及固定的制度要求,这些东西一道作用,将位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框定在一个具体的范围界限之内。

    再加上凝视、监视、考核等机制的共同作用,最终实现对每一个个体的改造。

    而军营与学校,恰恰就是两个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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