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夫,文叟也没有闲着。

    他转身看向喜鹊,心中极其后怕,压着声音斥道:“你阿娘出去做个活的工夫,你怎么就自个跑出来了?不是说了吗?让你少问少问!从古至今,哪有女子入学读书的道理?”

    喜鹊听了这话,心中有一万个不服气——郗将军明明已经要同意我去京口了,明明就是阿耶和阿娘说错了!女子不只可以入学,还能够做官呢!

    她正要出声辩驳,可郗途却先一步开口,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道:“老丈,这孩子并没有冒犯我。北府军的蒙学,的确会收女弟子。”

    文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发展。

    他喃喃说道:“可这世上从未有过女子入学的道理,女子如何能上学堂?如何能与男娃娃们同室学习啊?”

    郗途轻笑一声,提醒道:“老丈,真要论起来,江左先前也从未有过平白给部曲佃户分田的道理,可我们不还是这样做了吗?读书识字原是好事,又何必要分男女?”

    阶级是一道显著的鸿沟,在有些时候,它甚至会深过性别的歧视。

    郗途生于世家大族,在他的所见所闻中,如谢蕴、郗归这般的女子,自来都是跟男子一样地上学,一样地读书,她们的眼界学识,甚至要强过许多男子。

    可在底层社会之中,就连占据了家中绝大多数资源的男人,都往往没有办法像上层女性那般读书,更遑论女子呢?

    困苦的生活不仅会让人抱团,还会催生竞争与挤压。

    这些人若能有读书翻身的机会,势必会有意无意地,首先将这机会捧到同性跟前。

    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只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不仅不想让女子去抢夺那本就稀少的机会,还想要剥削女子,压迫女子,将她们置于社会的沉重规训之中,让她们不得不陷在繁重的家务里,久久不能脱身,永远不得进步。

    这规训是如此地深入人心,以至于他们想都不想,便理所当然地按照这规训行事。

    可当郗途拿此次分田的事情作例子来类比,当这件事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时,这些人便全都迟疑了。

    他们打内心深处感到害怕——如果坚决反对女子入学之事,郗将军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分给他们的土地统统收走?

    周围的百姓们想到这个可能,声音不由都渐渐小了下来,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交换着眼色——反正他们又不是军户,以后会不会成为军户,也还是不确定的事情。再说了,就算真的成了军户,上这蒙学又不要钱,女娃们要去就去呗。大不了就是少干点活,反正家中还有妇人们在,倒也累不到自己身上。

    对于周遭百姓们的神色变化,郗途仿佛并未看到。

    他始终笑着,直到这些百姓彻底安静下来,才看向文叟,和气地说道:“老丈,你这女孩儿很有志气,我们家女郎一定会喜欢。你不如收拾收拾,带着家眷一道,随着我们换防的将士们去徐州吧。我们女郎是惜才之人,你家既有一手做木工的好本事,一定会过上好日子,这孩子也能有更多的机会。”

    文叟嗫嚅着,没有立时做出决定。

    尽管北府军确实如同传言所说的那般,在三吴谨守纪律,秋毫无犯,似乎从不欺诈百姓,可他心中却仍有疑虑——毕竟,一个女娃娃,就算再有志向,又能有什么机会呢?

    郗途并不因文叟的犹豫而感到生气,他瞥了眼喜鹊那双紧紧抓住文叟衣袖的手,宽厚地说道:“老丈,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这事不着急。”

    他虽并不着急,可但喜鹊却显然着急得很,登时就要扯着文叟回去收拾家当。

    临走之前,喜鹊看向郗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郗女郎不是您的妹妹吗?您为什么也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