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
“不会的。”
郗归知道,在这样浓烈的担忧面前,除了显著的事实之外,一切宽慰都显得无力,可她仍旧不能保持沉默,仍旧要说出那些苍白的安慰。
“伯父,这一战,江左一定会胜利的,很快,北府军的儿郎们便能挥鞭北伐,直指二京,实现我高平郗氏三代人的夙愿。到那个时候,我和您一起北上,一起去看看——我们的高平。”
郗声在昏暗中与郗归对视。
她只说这一战一定会胜,却没有说郗途一定会安然无恙。
纵使郗归是北府军的主帅,纵使她曾指引北府军在江北打出过连战连捷的战绩,她也依旧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无法保证郗途一定能平安归来。
郗声明白了这一点。
他向来知晓沙场无情的道理,只是还要忍不住再三确认。
“你说,很快——”郗声哑着嗓音问道。
“是的,很快,反攻已经开始,这场大战的结果,很快就会揭晓了。”郗归笃定地说道,“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建康。”
算账
郗归出发得很早, 以至于才刚过午后,渡船便已抵达了建康。
自从郗途出征之后,建康的郗府便只剩了谢粲一人。
她素来与娘家亲近,又不爱冷清, 是以不假思索地回了娘家居住。
也正因此, 牛车在离开渡口之后, 径直朝着谢府驶去。
直到郗如带着侍从,消失在去往内院的小径上, 郗归才看向潘忠, 平静地吩咐道:“拿上阿兄的剑, 我们去找谢瑾算账。”
潘忠眼中立时闪过担忧,可忠心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以至于他虽不明白郗归究竟要做什么, 但在确认有把握护卫她的安全后, 便郑重地捧起那把故剑, 紧紧跟随着气势汹汹的郗归,带着数名护卫, 直冲谢瑾书房而去。
谢瑾原本正因那仿佛突然出现的传言, 与家人、下属们商量对策。
他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心中难得地升起了一股焦躁之意。
京口迟迟没有回信,他心中实在不安。
谢瑾在心中琢磨着,待会议事结束之后,还是得连夜去京口一趟,看看阿回是个什么想法。
他想:“眼下战况纷杂, 谁都说不清寿春究竟是副什么模样。传言未必一定是真, 可寿春的困境却绝非作伪。阿回与子胤之间,虽不像嘉宾那般亲密, 可却也是嫡亲的兄妹,不会没有丝毫感情。子胤正在寿春面临险境,还被琅琊王这样背刺,阿回一定十分担心。”
他正在心中规划着晚间的行程,冷不丁听到门外传开了嘈杂的声响。
“夫人,您不能进啊,郎主正在议事,您带着这么多人,不好强闯进去的啊!”
“让开!”
一道冷冰冰的呼喝声响起,谢瑾恍惚之中,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郗归的声音。
他站起身来,快步朝门口走了两步,没想到竟真的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一副前所未有的冷厉之色。
谢瑾微抬手臂,想要说些什么。
可郗归却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骤然回过身去,从潘忠手里拿过那把曾属于郗岑的宝剑,猛地抽出剑身,直冲谢瑾而去。
书房中的人——无论是潘忠等护卫还是谢家人,无不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大惊失色。
这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青铜剑,乃是三吴极有名气的铸剑师亲自为郗岑打造,据说采用了传自春秋时期的手艺,与富有盛名的越王剑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这把名为“复”的宝剑,正于众目睽睽之下,泛着凛凛的寒光,而其剑锋,正在一声声的“冷静”中,直直地抵在谢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