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却厌恶这样的自己,因而才会被你吸引。你出身低微,却倔强纯粹,生于污泥但不减清傲。我欣赏你,也艳羡你。”

    那时心悦花魁的友人嗤笑道:“你心悦的那戏子靠近你,是因你品性端方,又能给她荣华富贵的生活,换作另一个人,她也会跟着他。”

    起初他不曾放心上。

    她本就不易,想往上爬有什么错?即便她越发慇勤,杜彦宁也不断说服自己,那是她信赖他。

    直到某次他与父亲争执。

    他不满于父亲的唯利是图,父亲也历来不喜他骨子里的文人脾性:“你自诩是成老先生的得意门生,可无人引荐,你连老先生门下都难进!没有这些蝇营狗苟,没有我,你一文不值!试问你身边人谁又真能不图利?”

    十八岁的他正是心高气傲。

    他想,十一就不会。

    她很纯粹,不会只因为他是富家子弟而与他往来。否则以她姿色,靠钱三公子攀上枝头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那日去钱府时,杜彦宁听大表兄聊起十一,称她笑起来很好看。

    他陡然想起友人的话。

    原来,她不是只对他一人笑。

    “所以当你……当你一反常态抱住我时,我心中才会动摇,因为想不明白,只能先冷静几日。当天晚上,我想通了,你和我一样都身不由己,若能被你利用,也不失为自我救赎。”

    正逢族中出了乱子。

    他想与父亲证明自己,连夜离开青州,临走前,托小厮给她留了句话。

    他让她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会把她带回杜家。

    那句话,没传到她那。后来表妹收到的回信,也非出自他之口。

    十日后,他回了青州。

    可那个少女却已消失人海中。

    他的喜欢害了她。

    程令雪静静地听完。

    很久之后,她摘下罗刹面具,杜彦宁微愣——她竟是在微笑。

    但那笑很淡很淡。

    她鲜少笑,这让他不安。

    那抹笑很快从程令雪唇畔消失,她心平气和道:“杜公子现在应该能猜到,我瞒了你很多,从前你也没猜错,我就是想走捷径,只是没成罢了。

    “所以没有谁欠谁的,杜公子不必内疚,我早就放下了。”

    起初她介怀,只因以为她是喜欢过他的,那个人焐热了她,却又给她泼了一盆凉水,这让她屈辱、懊悔。但得知对他只是依赖后,她便放下了。

    察觉她的排斥,杜彦宁退了一步,顺势问:“那你可愿与我重新往来?无冒犯之意,只是当朋友。”

    朋友?

    觉得这很离谱,程令雪戴上罗刹面具:“杜公子不必如此,你不欠我的,也没有做朋友的必要。”

    “不,我真心欣赏你性情。”

    她的性情?程令雪更觉得好笑:“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她才不是什么清冷傲然的人。

    想了想,她建议道:“公子才是你真正欣赏会的那种人,你们的家世也相当,更适合做朋友。”

    杜彦宁低头苦笑了下。

    再靠近,她可能真的会不再理他。决定先暂时搁置。

    只是听她提到“公子”时不自觉变得温和的语气,他忍不住想起之前的猜测:“你可曾对恩公动心?”

    程令雪匪夷所思地转过身。

    他怎么会这样认为?

    杜彦宁说:“你对权贵一直很戒备,唯独对他例外。”表面的讨好和发自内心的亲近,他能分清。

    程令雪认真想了想,找到一个合理的原因:“公子很弱。”

    不仅易碎,他还十分善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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