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泰要将他留在这里,未曾想只是让他在此修行,起居之所仍在别院之中。如此一来,每日里在周长泰眼皮底下,虽然多有不便,但还未完全失去人身自由,不禁暗呼不幸中之万幸!
罗云再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办法,只得拱手谢过。
周长泰也不再多言,举手挥退罗云。
罗云回到别院之中,忽地想起陶虎。昨日在云岩山脚下,他万般无奈激发银蛇弓将其击伤,到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想到这里,罗云吓得一个激灵,若是真的将陶虎射死了,恐怕还真不好收场。想起入门之时钱冲对他说过的话,再一想入门以来对古天河其人的所见所闻,不禁悔意大生。
不过,当时那般情形下他也是进退不由已。若不出手击伤陶虎,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陶虎所伤,甚至是在陶虎和吴心的联手之下饮恨荒野不成?
想到此处,罗云心头的悔意渐渐消敛了不少,但一想到陶虎重伤返回之后,必定又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甚至于周长泰也未必会为自己出头之时,又感到无比的头疼。
此时,罗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退一万步来说,他已经拿到了裂山虎的天灵骨,随时可以偷偷去往后山找到黑衣女子复命。只要阴煞之气的隐患一除,他便是自由之身。若是白家内门实在呆不下去,从此天涯海角,天南地北,也未必不能讨得生计。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曾经的豪情壮志,还有当日初来云城之时满怀的憧憬,便要尽数化为泡影了。
还有高远,他可算是自己眼下最亲密的人了,真正是亲如兄弟一般。
罗云双手抱头,咬牙低吼着。他为人处事小心谨慎,克已忍让,结果处处受制不说,到头来还可能落得个惨淡收场,难道书上说的道理都是骗人的?难道上古大贤,诸般圣人那些喻世之言都是哄小孩的把戏不成?
罗云自幼随着高远伴读,诗书经典多有饱览。此刻,面对当前的困境,他不禁深深的怀疑起了自己幼时的所学,内心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迷茫之感。
理想与现实,差距怎么如此之大?面对这种乱局又该如何应对,才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如果自己真的被迫离开白家,高远会不会受到牵连?他与陶虎等人的关系本就不好,那样一来,日子必定更不好过。
罗云头疼不已,不敢再想下去,他毕竟只有十几岁,何曾有过这等复杂的经历?这等年纪若是放在一般人家里,还是个孩子而已。
片刻后,倦意稍稍上涌,罗云便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时分。
罗云走出房门,环视高天,只见夕阳斜照,天边的云彩被染成血一般的红。遥远的东方,纤白的月牙已悄然升起,东天上还保留着一抹蓝色,夜幕就要降临了。
罗云回到房内关好房门,将裂山虎的天灵骨拿了出来,看了片刻又仔细的包好,藏在床榻下方。
刚刚将虎骨藏好,便听门外有人喊道:“罗云,罗云?”
罗云面色一喜,跳下榻去,房门却一打而开,高远大步走了进来。
高远拍了拍罗云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我来找你两三次你都不在。”
罗云挠头道:“我到外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练功去了。”
“噢?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了吧?”高远脸上堆满了古怪的笑意,显然不太相信罗云的说辞。
罗云拍掉高远指着他的手掌,怒道:“开什么玩笑?谁想那些儿女之事啦!”
高远嘿嘿一笑,对罗云的话颇是不以为然,饶有兴致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就敢当,别遮遮掩掩的。说,你看上谁家姑娘啦,说出来我给你参详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