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钰语气难得柔和下来,看着徐韶华仿佛看着同类般亲近,徐韶华直接问道:
“敢问何当家,何为恶?”
“万恶淫为首,是故献美是恶;为富不仁亦是恶,是故有劫富济贫……但何当家,那些无法定义的恶呢?”
何钰陷入沉思,可徐韶华不等她想明白,便继续道:
“今日何当家为绝其余诸省进献珍宝,压榨百姓而拦路,且何当家可以今日,今年,今生皆如此。
他日何当家若有后辈亦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可是一个怀阴拦的住山阴,拦得住清北,而其余五省呢?
山阴清北二者所缺之物,焉知不会从其余五省百姓身上得来?而那五省受苦受难的百姓,又有谁来伸张正义?”
徐韶华语气淡淡,可言辞犀利:
“何当家心有抱负,是好事,可若是有人借何当家这满腔报复而为一己私欲做垫脚石,何当家又当如何是好?”
徐韶华话音落下,四周一片静寂,何钰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她缓缓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双目放空。
徐韶华也不催促,只等何钰慢慢消化,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看的崔百折都不由羡慕。
他这会儿口干舌燥的,水囊还在马车上丢着,结果他弟倒好,连土匪头子亲手倒的茶水都混上了。
“若如小郎君所言,那我此前……莫不是做错了?不,我没有错!朝廷不义,我阴王寨却不能不仁!
救一人是救,救一世也是救,可若救一人,亦是救其一世!”
何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徐韶华并未急着反驳,反而抚掌轻笑:
“何当家此言有理,但若只论今日之事,我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支队伍里没有何当家口中的珍宝。
若是真要说有什么称得上有价值的……”
徐韶华笑了笑,反手指向自己:
“我虽不才,应算一个。”
“你?”
何钰不解,这么一个半大少年,又能有几分价值?
“你是安王的外室子?”
徐韶华:“……”
“非也。”
“那是右相的?”
“不是。”
徐韶华看何钰还想要再说些离谱的话,忙将自己的文书拿出来:
“此为我大周国子监首次点贡文书,何当家或许可以了解一二。”
何钰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数年前她得了一位压寨夫君,却对这些学子的事也算是了如指掌,登时便道:
“这就是军师一直念叨的贡生名额?!”
小喽啰看了一眼,小声道:
“大当家的,不止呢!军师说了,照国子监的态度来看,只怕百年内都出不了一个点贡的秀才,可是军师这话说了才两年,这……”
属实有点打脸了。
“我虽不知何当家的消息从何而来,但我想,这支车队里,最需要被阻拦的,只怕便是我了。”
少年叹息一声,璀璨的阳光落在他未垂的眼帘之上,投下一抹阴影,何当家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回是真的如那少年一般,被当枪使了。
何钰的面色阴晴不定,良久后,她将文书还给徐韶华,直接大手一挥:
“放行!”
徐韶华起身拱手谢过,何钰看向徐韶华,语气冷静道:
“小郎君不必言谢,就当,是我怀阴人不愿为人手中之刀吧!曾几何时,我为鱼肉,而今我亦不愿磨刀霍霍向鱼肉!望君此去珍重!”
何钰正儿八经的抱拳一礼,徐韶华亦是回以一礼:
“今日我所言句句真情,谢何当家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