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的。
不得不睁大眼,任由乡邻亲戚的血溅到他眼睛里面。
眼睛受了刺激,眼皮剧烈颤抖着,挣扎着想保护眼球,却无济于事,只徒增痛苦罢了。
他上眼皮子撕裂流血,流到他眼珠里,分不清那些血谁是谁的。
临到天亮,他终于奄奄一息,他睁着眼睛也快要睡过去了,这一睡过去便是真真正正的死不瞑目。
于是他骤然清醒,在晨间的风里强撑着,告诉自己还没等到见娘最后一面呢。
等见面了,他要告诉她,这是天灾不是她的错,不要不开心了。
屠日青忘记了,胡子用竹竿穿过他的喉咙,扎烂了他的舌,他哪里还说得出来话?
自挂东南枝
屠日青等了很久, 很久很久。
太阳都升起来了,胡子放的火都快熄灭了,他娘还是没有来。
他不知道他娘在哪里, 胡子举着他转了一圈, 把整个村子都血洗了, 也还是没看见他娘。
胡子要搬粮上山, 嫌弃他是个累赘,把他往泥巴地里一插, 头也不回就走了。
竹竿插得浅, 他就随着杆子慢慢倾斜, 然后终于歪倒在地。
飞溅的泥土糊在他没有手脚的残肢上,是抓心挠肝的刺痛。
倒下的时候, 一根枯枝刚好扎在他眼窝的位置, 鲜血又流下了, 屠日青眼皮控制不住拼命颤动, 两边眼皮就都被细针划穿了。
这针贯穿整个眼皮,停在眉骨的位置, 卡住了。
那只被戳瘪的眼球脱落下来, 里面的神经却还藕断丝连, 就这么挂在空荡荡的眼窝下面。
他用剩下那只完好的眼, 努力把目光穿透密密麻麻的麦秆, 盼着他娘回来, 好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