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学校里的休眠人

回应,和我说话的人便越来越少了。但我无法否认,我挺失落的。

    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沉默,虽然远没如现在这般语言功能几近丧失,但也一直没什么同龄人和我玩,只是从前我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也许是因为那时有妈妈在,妈妈还会跟我说:有的人偏好在人群中寻找联结,有的人偏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向内联结,两种方式都可以精神充盈,内向和外向只是人的不同性格,并无高低之分,即便是内向的人,也总有一天能得到别人的欣赏。

    很可惜,自从有了少年班的经历,我便很难相信这些了。妈妈说的是一种理想的情况,但很显然我并不是生活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内向就是一种劣势,这一点无须多言。而且,我总会把各种细小的行为都联想到对我的讨厌上去,我可以接受自己和所有人互不交集,但不大能接受四周都是对我的厌弃,然后我又要开始难过,怀疑自己天生招人厌恶,真没办法。

    与此同时,我感到很疲倦。不仅是对课程疲倦:为了防止晚些被淘汰了的学生失去高考的退路,少年班在第一年就强迫我们把高中的所有应试内容都学完了。我也不想去和老师解释一番,让他们同意我在课上自学别的内容,我根本不想看学习类的书,只想发呆,最主要的原因依旧是那种虚无感。

    为了方便发呆,我申请了坐在角落里的位置,这个位置不错,不仅隐蔽还没有同桌。再后来,我直接不想来学校了,要走很远的路不说,遇见曾校长还得说谎,说我是坐地铁过来的,或者左阿姨让人开车送过来的。我不太想让他知道我在左阿姨那儿生活的一些具体不妙之处,他到现在都没听过那个“十倍回报协议”,而且我有点怕他给我弄辆自行车或者真的开车来接我。

    幸运的是,我一整天不来学校,也没人逮我,班主任有我的电话,我赖在酒吧楼上时,她会在上午和下午各给我打一次电话,叫我快点来,然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天就过去了。

    直到九月末,她才终于大发雷霆,因为月底的月考我只写了一些选择和填空,最后总分两百多分。

    可是,考试要写好多的字,多累啊。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怒道:“平时对你管得松,考试居然也不好好考!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班平均分,排第几!第几?第几……”

    周六中午,曾校长领着我去办公室给她道歉,他痛心疾首道:“你要是不想来学校,就好好待在家里吧,不要进酒吧,不要出去乱跑,然后好好考试,把卷子至少填满!”听起来感觉底线又降低了一截。

    我为此感到很抱歉。同时我也知道了,他应该和班主任交流得挺多,所以班主任才对我管得这么宽松。也对,也许任课老师没被告知过,但插班的时候总不可能不和班主任说明一下情况,只是她没想到,我的到来没有给班里添个高分,反倒创造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低分。

    虽然不太理解平均分对于班主任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我也老老实实地道了歉,只是道完歉后,我很自我怀疑,下次真的能把卷子填满吗?

    道完歉,出了学校,曾校长面色疲惫地问我,吃饭了吗?一看他平时就很忙。

    我怀着一些愧疚和他一起去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一路上,他一直在和我说他最近寻找我亲生父母的进展。他说,他最近在努力和那个叫季雨廖的人联系,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希望她吐露一些信息,奈何这人油盐不进,坚称她对所有事都一无所知。他又让我放心,“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反正,很快的”。

    在饭店吃了几十分钟饭后,我们离开饭店,刚推开玻璃店门,我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哟,曾老师啊,好巧。”

    我往声音的来源看,只见一个头顶上没有长头发的男的站在不远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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