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
“去。”
……
裴玄素被带到等候谕旨的偏殿,坐了约莫一刻钟,他双手放在膝上脊梁挺直,盯着猎猎秋风和艳阳下的太初宫大广场。
终于,皂靴落地的纷踏声而至。
旨意宣过之后,裴玄素俯首谢恩,接了口谕和那本红绫暗花的任命告身。
他霍地站了起来。
一步踏出朱红逼狭的殿室,猎猎的风迎面扑过来。
他双拳捏得死紧,仰头,被夺目的秋阳刺得闭上双目,也掩去一刹心血上涌至双目鼻端的热潮。
底下被赵关山叮嘱过一直在等着他的韩勃登上台阶,“好了,快走吧,先出宫安置去。”
裴玄素睁开眼睛。
他先去和沈星汇合,沈星还不知道他已经出了懿阳宫去前面的侯旨偏殿,一直抻着脑袋等着,踱来踱去。
裴玄素一把攥住她的手,把红绫告身递给她,“我们走,先出宫。”
沈星惊喜:“真的?”
她手忙脚乱看告身,仰头望他。
裴玄素重重地点下头。
是真的。
他终于熬过来了,熬过这段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光了。
深秋的艳阳自天际倾泻而下,整个山川城廓皇城笼罩在一片灿金之下,如今总算有一抹属于他们。
裴玄素先跟着韩勃去西提辖司和第三宦营处理了一些必要琐事,之后和沈星打马沿着城坊大街,往西城的德毓坊行去。
一路高大门户和大大小小的府邸,德毓坊一带毗邻皇城,是权宦聚居之地,沿途看门守户的家丁渐渐变成一个个大小太监,偶有宫婢出没,赭黑府门高高的青砖院墙,门前骨碌碌迎风而动的司礼监和宦营规制的褐黄色大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