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衮然翻飞。
暗与黑交加,仰望阔大的宫廊,朱红金顶太初宫高高在上,纁红、暗黑,棱角分明,岿然耸立在天地之中。
懿阳宫,御书房。
殿内灯烛光线依然半昏半暗,仅御案一圈最是明亮,厚厚的精绘九龙戏珠纹的猩猩绒朱红色地毯,鎏金的四足大鼎无声徐徐透溢馥郁的龙涎香息。
神熙女帝正坐在御案后看密折,橘黄灯光下神色显得晦暗莫测,她已经戴上了花镜,闻禀摘下往御案一扔,往椅背朱红引枕一靠,眯眼:“裴玄素?”
神熙女帝眼角已见细纹,但锐利双目并不浑浊,她垂眸,须臾抬起,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有一种淡淡的晦暗和危险感,“召进来罢。”
裴玄素站在高高的须弥座台基正面最底下,高高在上的朱廊宫灯并照不到这位置,被深深的暮色覆盖,他一身朱红色的云锦飞鱼过肩赐服,殷赤得似血的颜色,在昏暗中呈现一种纁红。
衣料摩挲,清微的索索声响。
裴玄素一步一步登上了这种宏伟至极的金红宫殿,跟着梁恩越过一个个持刀御前禁军和垂首无声侍立的宫人太监,踩进偌大御书房内殿的朱红地毯,厚厚的猩猩绒把他黑色长靴所有细微脚步声全部吸附掉。
裴玄素也不废话,跪地问安被叫起之后,他呈上一本折子,是他今日白日整理的赵关山昔日手上的西提辖司和掌控的宦营事务情况。
梁恩无声上前接过,垂首呈上御案。
神熙女帝神色淡淡的,不动声色慢慢翻看——她确实如裴玄素所料一样,赵关山一死,顷刻进入微妙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