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很多次矛盾还源于他阴晴不定下的自卑,发现一切后悔之晚矣。

    当初发现喜欢上这个人,决意强迫她当时想过要如何对她好补偿委屈的她,可“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搞到她最后一见自己就竖起满身尖刺。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夜宴。

    她那天生病初愈,怕他不高兴又吵,她画了个浓妆来的。

    当时,她在皇太后的位置上,而他被封九千岁,座位就在高高的第二级的玉阶缓台之上。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宫廷舞蹁跹,明黄石青朱红垂帷绕金柱,山呼人声落座纷纷,各种冲“他”的笑声和奉承敬酒不断。

    而“他”第一眼看见她,心中恼怒非常。

    “他”非常生气,但看她一见自己来,下意识就轻蹙峨眉,单薄的身体保持坐姿坐在大椅上,绷得紧紧的,“他”突然愣住了。

    两人纠缠了一年又一年,喧嚣的宫殿内,蓦然回首,“他”发现自己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当初暗自下决心的东西却没一样能做到的。

    勉强宴过半场,他把宴席散了,好让她回去休息。

    “他”望一眼生病未愈的她,去了重阳宫,两人说了一阵子话,她就服药睡了。

    “他”待到日落,骑马出了皇城,走到崇重坊和永成坊相夹的大街之间,“他”突然驻马。

    暮色渐深,残霞余晖,华灯已经初上,夏天太阳下山之后,坊市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从坊市大门望进去,各色百姓,一双双小夫妻的少年情侣在其间,有一双年轻男女,男的笑着拿着摊子刚买的糖画,背着大包袱,讨好追着递给女孩。

    “他”驻马而立,那一刹,阴沉沉和纷杂的情绪骤然一空。正常的男女情人之间,该是那对年轻情侣的样子吧?而他,除了拉她共沉沦,让她里外不是人,无数不愉快,让她哭让她害怕,还给过她什么?

    一刹那,“他”为千疮百孔的自己,和那个“他”深深藏在心里的她,而感到难受极了。

    他的爱,自卑自傲,病况缠身,藏在一支支发簪和沉默的保护无声的慰藉里。

    他是个胆小鬼,也低不下自尊和高傲,极致的情感和自卑,他甚至都没有向她吐露过自己的爱情。

    怕她嘲笑,怕她有了依恃伤害他,种种复杂的情绪和局势立场,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渴望被她知晓。

    ……

    柔和无声的灰暗画面,像翻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滔天而灭顶,一种悲伤得难以自抑的情绪,山呼海啸一般,碾压着他的心。

    最后归为纷飞的纸钱,漫天的战火,她即将被冯维送走,他立在箭楼最高处,无声看的最后一眼。

    那只一直被携带的玉瓶最后取出来,那人玄金铠甲殷红披风的几分阴鸷和阴柔的男人,亲自挖了一个深坑,把玉瓶放进去,填上土砸实,最后那人伏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

    那一刻,一阵狂风吹过,无数枯黄的秋叶纷飞刮下,犹如漫天飞舞的纸钱。

    那人嘶哑的声音:“爹,娘,孩儿从今往后,只怕无法祭奠二老,唯盼慈严地下长安,不孝孩儿裴玄素敬禀!”

    沙哑的声音,少了那几分贯彻的下半生的阴柔,风声呼呼,仿佛哀嚎。

    人世间如此的惨痛,一家人终归要葬身于此。

    这个阉人,其实华发早生,在他吐血之后,但除了心腹没有人知道。

    呼呼盘旋的落叶,犹如纷飞纸钱,那人在磕最后一个头之际,目中有泪光,但很快隐下,“他”霍地站起,垂眸盯着那地面半晌,赤红披风一扬,转身快步离去。

    深夜。

    裴玄素一梦醒了过来,那种入心入骨的哀戚,他坐起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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